我爺是村里唯一的紙扎匠。
富貴求我爺幫他扎一個紙人,因為他爹失足跌下懸崖,尸骨無存。
我爺就答應了,并按照他爹的材模樣扎了紙人。
紙人活靈活現,但唯獨沒有點上眼睛。
富貴卻給紙人點上了眼睛。
后來,紙人不見了,而富貴他爹竟然回來了。
他告訴了富貴一個:「我是爺爺養的紙扎人。」
而且,養「紙扎人」是要拿活人的命來填的……
1
我們村里有個老風俗:誰家要是有人出了事,尸找不回來,家里就得扎個紙人,當作死者的替來安葬。
富貴他爹就是這樣一個例子,失足跌下了懸崖,連尸骨都沒找回來。
于是,富貴就求著我爺爺,按照他爹生前的材模樣,扎了一個紙人。
富貴把紙人取走后,卻遲遲沒有他家出殯的消息。
更離奇的是,村里人都傳言說富貴他爹回來了。
我爺心里不踏實,因為沒有給活人扎紙人的道理,這是大不吉利。
于是我爺決定去找富貴問清楚:「你爹真的回來了?」
富貴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后點點頭說:「嗯,確實回來了。我在山里找到他,昨天已經把他帶回家了。」
我爺爺接著追問:「那個紙人呢?放在家里可不吉利。」
富貴激地回應道:「叔,您別擔心!我爹回來后,我馬上就把紙人拿到外面燒掉了,沒留在家里。」
說完這番話,他還憨厚地撓了撓頭。
我爺心里十分不悅,但念及大家都是同村人,便沒有多說什麼。
扎紙人有著諸多的講究,絕不能給活人扎紙人。
更不能給活人燒紙人,這些都是大忌諱。
若遇到特殊況,比如紙人不能焚燒時,必須請紙扎匠來,將紙人小心拆解,妥善理,否則會招來不祥之事!
我爺爺有些擔憂,于是問富貴:「你爹在哪?帶我去見見他!」
但富貴以他爹不在家為由拒絕了我爺爺。
我爺爺只好叮囑富貴,晚上別出門,聽到靜也別應聲。
他還特別囑咐,「躲三不躲七」的原則:如果覺邊有怪事或即將大難臨頭,就躲在家里三天,其間不得外出。
三天后若覺安全了,便可出來。
但切記,絕不能躲滿七天,最多只能躲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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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臟東西若來找人,通常三四天后便會離去。
如果第六天它還在,那就開門和它談談,看看是怎麼招惹到它了,再尋求解決辦法。
能談妥自然最好,若不能,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富貴聽了爺爺的囑咐有些不悅,但是沒說什麼,就客客氣氣地送我爺爺出門了。
回家后,我爺跟我說了這事兒。
卻埋怨起來:「你就瞎心,那些紙人都已經賣出去了,錢也收了,你還想怎麼著?讓人家求你拆了,你再收一份錢?你還讓人家晚上別出門,這不是給人添晦氣,跟咒人家似的?」
爺爺默默地著旱煙,沒有說話。
見爺爺不吭聲,又說:「富老三人都回來了,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咱們都是一個村的,我得去看看他。」
爺爺皺了皺眉頭,高聲囑咐道:「你別急著去,再等兩天看看。給活人燒紙人是大忌諱,他家最近肯定要出事,你盡量往那邊跑,別摻和進去!」
不聽勸,反駁道:「你就積點口德吧!你做紙人這麼多年了,我也沒見過活的!」
爺爺一臉嚴肅地道:「這都是老祖宗流傳下來的,肯定有道理!」
又冷哼一聲,沒有理會爺爺,轉向我說:「大牛,去倉房裝一籃子干榛蘑出來。」
我問:「裝干榛蘑干啥?」
瞪了我一眼,說:「讓你裝就裝,哪來那麼多廢話?」
我不敢惹生氣,趕跑到倉房,裝了一籃子干榛蘑,拿了出來。
爺爺著旱煙問:「你要干榛蘑干啥?貴著嘞!」
大聲說:「去看富老三啊!總不能空著手去吧?你那張破,你都不知道在村里得罪了多人!」
說完,提著籃子,朝院門走去。
爺爺氣得大喊:「你回來!等兩天再去!萬一……」
但像沒聽見一樣,繼續往外走。
爺爺無奈地嘆了口氣,坐在板凳上繼續悶煙。
晚上,急匆匆地推門進來,臉難看極了,額頭上還冒著虛汗。
爺爺正在院里著旱煙,他放下旱煙袋問:「老婆子,你這是怎麼了?」
大口著氣說:「有人跟著我。」
爺爺張地問:「誰跟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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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臉更加難看了,眼神里充滿了恐懼:「我沒看清,但絕對有人跟著我。跟了一路了!」
的話音剛落,外面就響起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2
爺爺拿起墻角的鋤頭,朝著院門口大聲問道:「誰啊?」
「是我。」門口傳來了富貴的聲音。
「叔,我嬸兒剛才走得急,把籃子落在我家了。我把籃子放在門口了。家里還有事兒,放下我就得趕回去了!」富貴一口氣解釋道。
爺爺松了口氣,連忙應道:「別啊,進來坐會兒吧!」
爺爺打開院門,卻發現富貴已經不見了。
爺爺把門口的籃子提了進來。
接著,爺爺轉頭對笑道:「瞧你張的,是富貴來了。」
皺了皺眉,抱怨道:「富貴這小子,路上也不喊我一聲,差點把我嚇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