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把籃子放在地上,笑著打趣道:「天這麼黑了,喊你一聲說不定真能把你嚇死呢!」
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轉過頭去。
爺爺笑著問:「看見富老三了嗎?他怎麼樣?」
回答:「沒看見他個鬼影子!」
爺爺愣了一下,繼續問:「你沒看見富老三?那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解釋說:「富貴媳婦又懷孕了,沒人給做小孩服,我就幫忙做活了,一直忙到現在。」
爺爺又問:「那富老三怎麼沒見到?他沒在家嗎?」
搖了搖頭:「富老三出門了,明天才回來。」
爺爺了口旱煙,嘀咕道:「不見面也好,免得臟東西沾上咱家!」
接著,爺爺看著關切地問:「你吃飯沒?」
瞪了他一眼:「你還不知道我?我吃不慣別人家的飯!」
爺爺笑了笑,轉頭對我說:「大牛,去把飯菜給你端過來。」
我拿起籃子,打算順便將其放回倉房,卻突然發現籃子上沾染了一些紅的斑點。
我喊道:「爺爺,你看這籃子上都是啥東西?」
爺爺接過籃子,用手輕輕了一下那些紅斑點,覺有些黏稠。
然后,他用手了一下,再仔細一聞,竟散發出一惡臭。
爺爺的臉頓時變得凝重,但他并沒有多說什麼。
隨后,爺爺把院門和屋門都關好,并鄭重地叮囑我和:這幾天不要出門了,夜里聽到任何靜,不管是什麼,都不要理會,只管繼續睡覺就好。
他還特別強調,公不打鳴、天不亮之前,絕對不能說話!
看爺爺的樣子還不放心,不敢讓我單獨睡了,讓我搬去爺爺屋,這幾天一起睡!
爺爺又將一捆蒿子掛在了院門口。
接著,爺爺又在院子里燒了一些紙錢,圍著院子不知道念叨著什麼。
做完這一切,爺爺的臉才好看了一些。
不過這一折騰,也沒心思吃飯了!
夜里,我躺在床上,約約聽到外面傳來哭喊的聲音,起初以為自己聽錯了,但那聲音卻越來越清晰,最后就像在窗外哭訴一般,讓人骨悚然。
突然,院門外響起了「咚咚咚咚」的敲門聲和一陣縹緲、哀怨的呼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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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一起出來玩了。你出來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
聽聲音,好像是富貴家的兒子鐵蛋在敲門。
雖然我倆平時是最好的玩伴,但此刻,一莫名的恐懼卻在我心中蔓延。
即便如此,我還是鬼使神差地鉆出被窩,正要回應,卻突然被一只大手捂住了!
我打了一個激靈,掙扎著想要掙,可那只手卻愈發用力,捂得我幾乎不過氣來。
過了一會兒,我逐漸適應了昏暗的環境,這才看清,原來是爺爺用手捂著我的。
他眼神嚴肅,示意我不要說話,繼續睡覺。
我這才反應過來,爺爺和我說過,「人三鬼四」。
敲門聲響了四下,這是鬼敲門!
我又想起爺爺的囑托,心中頓時涌起一陣后怕。
我趕小心翼翼地爬回床上,用被子蒙住頭,裝作什麼也沒聽見,繼續睡覺。
可是,我哪里還能睡得著?
門外的呼喊聲和敲門聲如同魔音穿耳,一直在我耳邊回,攪得我心神不寧。
我只能地裹著被子,蒙住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我幾乎要崩潰的時候,一聲嘹亮的公打鳴劃破了夜幕,那令人心悸的敲門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爺爺這時才松了一口氣,坐起來,輕聲問我們:「都睡著了嗎?」
還沒等我說話,就著急地問道:「老頭子,這是咋回事?那是個啥東西?」
爺爺嘆了口氣,說道:「富貴沒說實話,他把臟東西引來了!」
驚訝地說:「不至于吧!富貴平時除了有點愚孝,也憨厚的一個人啊!」
爺爺搖了搖頭,沉聲說道:「問題出在他爹上。這三天咱家都別出門,就躲在家里,三天后再看況!」
爺爺又喃喃自語道:「還是沾惹上了。躲三不躲七……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3
躲災的第二天晚上,前半夜還算平靜。
然而到了后半夜,突然刮起了一陣狂風,窗戶和門被吹得嘎吱嘎吱作響,仿佛隨時都會破裂。
「大牛!」外面有人呼喊,聲音尖銳,是個人的聲音。
「大牛!」聲音再次響起,更加凄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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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沒有人回應,外面的呼喊聲也慢慢地減弱了。
這時,可能嗓子不舒服,了,咳嗽了一聲。
接著,門外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吼:「大牛!你為什麼不出來和鐵蛋玩?你為什麼不和我家鐵蛋玩……」
這吼尖銳刺耳,令人骨悚然。
我嚇得渾起皮疙瘩,這應該是鐵蛋他娘的聲音,但此刻顯得異常狂躁。
不再是敲門聲,而是用重瘋狂地砸院門。
院門發出「哐哐哐哐」的巨響,仿佛隨時都要被砸破了。
同時,隨著「哐哐哐哐」的砸門聲響起,整個窗戶和門都劇烈地晃,伴隨著嘎吱嘎吱的響聲,這響聲越來越急促。
我上的冷汗直冒,但有了昨天的教訓,我咬牙關,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