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蕾看著我的眼睛,慢慢說:
「你可以幸災樂禍。」
「啊?」
我心里好像有個東西被激活了。
是啊,像大龍這種人,我剛才心里早就無數次咒他去死了。
可他真變這副樣子后,我卻開始可憐他了。
他有什麼好可憐的呢?
他如果站起來了,會因為剛才我對他的可憐而不揍我嗎?
我看著大龍狼狽的樣子,心里逐漸有解氣的覺。
「活該!」
15
外面開進來一輛救護車,紅藍的一閃一閃照在我們的臉上。
兩名醫生把大龍抬上擔架,大龍對象在旁邊殺豬一樣哀嚎。
看著救護車開走了,我又張起來,對小蕾說:
「下次別這樣了。」
「放心吧,他不會有下次了。」
小蕾說這話的時候,有點嚇人。
但我好喜歡。
我打算回家,小蕾又抓著我的手。
「金角,不是說了嗎?要誠實面對真實的自己。」
我一愣,不知道什麼意思。
小蕾沒再說話,只是眨著眼睛看著我。
我的心又劇烈跳起來,似乎猜到的意思了。
我鼓起勇氣,鄭重地說:
「小蕾,我喜歡你。」
「只是喜歡嗎?」
「我……你。」
「金角。」小蕾皺眉看著我。
「能說個完整話嗎?」
我提高音量:
「小蕾,我你。」
話音未落,已抱住了我。
「你是豬啊現在才說……不過我原諒你啦。」
這是我們第一次擁抱,我們兩人的心都跳得好快。
而且,好瘦。
「有多?」小蕾又問。
「嗯……非常。」
小蕾歪頭看著我,似乎不滿意。
我也有些慌,覺這回答不咋地。
之前一直在為表白做準備,沒想到突然就跳到這一步,屬實超綱了。我完全沒準備,突然又想起陳偉跟我說過的話,就說:
「我……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
小蕾歪頭看著我。
「那你會為我而死嗎?」
我愣了一下,隨即說:
「會。」
小蕾立刻笑了,又摟著我。
「逗你的,怎麼舍得?」
小蕾突然又哭了。
「好害怕……」
「怕什麼?」
「怕失去你。」
「不會的,剛在一起,你怎麼就想到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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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蕾又笑了。
「是我想多了,金角現在是我的,任何人都別想從我手里搶走,任何人……」
「嗯。」
小蕾踮起腳尖,我覺好像是花叢里吹來一陣微風。
如果不算雜志上的王祖賢,這應該是我的初吻,人生路上的里程碑時刻。
舌尖突然傳來一下刺痛。
我捂著說不出話,滿的味。
小蕾歪頭看著我,委屈。
「對不起……」
「嗯嗯……沒事。」
我咽下里的,舌尖火辣辣疼。
「不過這樣一來……」小蕾面帶,「金角就永遠不會忘記,我們的初吻。」
小蕾又說:
「我們要永遠、永遠、永遠在一起。」
「嗯,永遠永遠,在一起。」
那年我即將十八歲,本還不懂,永遠代表著什麼。
16
或許是因為表白過后如釋重負,也或許是因為大龍的事太過張,回家后,我覺得渾都沒了力氣。
吃完飯,一頭栽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房門開了。
「金角……」
我睜開眼,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床前,剛開始還以為是我媽,可我媽比這人胖多了,又看了一下,險些喊出來。
「小蕾?」
小蕾笑盈盈從影里走了出來,蹲在床頭,兩手托腮看著我。
我呆呆看著。
「你怎麼來了?」
「不是剛說過嗎?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啊。」
小蕾又說:
「金角,別說你沒想我。」
黑夜里,的眼睛格外亮。
我不知說什麼好,之前表白的時候都詞窮,別說這種時候了,最后只好說:
「我也想你。」
小蕾又是一笑。
我是被我媽連喊帶打起來的。
我睜眼一看,天已大亮,上學都遲到了。
我媽還在大喊:
「喊了幾遍起床起床,里嗯嗯,也沒見你起啊!」
我突然一激靈反應過來,嚇得連忙四下尋找,發現屋里除了我和我媽,也沒別人。
被窩里都是的,我昨晚出了一的汗。
昨晚的事……是夢?
只有舌尖的傷口還在作痛,一跳一跳。
我媽看著床上,也覺得不對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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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干啥了?」
我哈欠一個連著一個。
「睡覺啊,還能干啥?」
17
白天在學校上文化課的時候,我覺自己就像是吃了安眠藥。
接連坐著睡著了四五回,有一回還險些摔倒。
但一放學,我馬上又神了。
因為要去畫室見小蕾。
今晚畫頭像寫生,老齊親自出來上大課。
老齊年紀還不到四十,卻有子老畫家的氣質,留著長頭發,講畫的時候激四,有魅力。
開始畫之前,老齊拿著激筆,對著投影上文藝復興時的幾張素描作品挨個講述。
越講越興,臉都紅了,沖我們講:
「所以畫畫最重要的是什麼?是!是!你的對象,就是你的作品!帶著去畫!」
我聽到老齊的話,不覺去看旁邊的小蕾。
小蕾也正扭頭看我。
我們都笑了。
做模特的是王艷。
王艷是畫室里的,好幾個男生對有意思,一看是做模特,靜前面都空了。
老齊在王艷腦袋上比畫著講解頭部結構,講完后又提醒大家要把王艷的頭發質、大眼睛的結構和鼻尖下線條畫好,抓模特特點。
男生們都跟著點頭,眼看著王艷。
王艷很這覺,全程都是一副傲人的微笑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