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休息的時候,五個男生跑出去給買茶。
王艷好像王巡視一般,挨個看著大家的畫,走到我這時,停住了。
不謙虛地講,我的素描水平還不錯,尤其是畫孩。在沒有智能手機的年代,我的頭像已領先時代畫出了效果。
王艷看了一會,似乎滿意,就是覺得下上的有點多,于是把臉一揚給我看。
「金角,我臉有那麼多麼?」
我看湊得太近,連忙往后退了退。
「沒有沒有……」
「那你給我畫這樣?」
王艷撅著,說是生氣,但更像是撒,一手搭在我肩膀上,說:
「畫完送我好不好?我請你喝茶,金角哥哥。」
「不用不用……」
話說一半,我就覺旁邊氣氛不對。
小蕾正看著我,眼神格外冷。
我有些害怕,隨后又發現,小蕾看的不是我,而是王艷。
王艷看著小蕾的樣子,似乎猜出了我們倆的關系,笑了笑,回去了。
又開始畫畫,我低著頭,沒敢吭聲,但我知道小蕾在看我。
「我是不是要失去你了……」小蕾小聲說道。
我轉過臉,看到小蕾眼里含著淚,連忙解釋:
「沒有沒有,就是說了兩句話。」
「一句都不行。」
「……好。」
我低頭畫了兩筆,又抬頭去看王艷,擔心小蕾不開心,干脆悶頭畫。
為了避免小蕾誤會,我干脆加強結構,不放過任何一塊骨骼的結構,把好端端一張生頭像畫得好像煤雕的大媽。
我去看小蕾,依然冷著臉,在自己的畫上一遍遍描著。
沙沙沙……
沙沙沙沙……
我看排線的作有些怪,就向后仰著,眼看的畫,嚇得險些仰到后面去。
小蕾畫的確實是張頭像,但只有角度和王艷一樣。
畫的只有頭骨和。
王艷那引以為傲的長發、大眼睛、鼻尖下的曲線,全都沒有。
只是一沒有皮的人頭。
兩個黑的眼眶里沒有眼球,只剩下幾條牽眼球的和管耷拉在外面,角還在微笑,說不出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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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后,王艷又走了過來,撒著說道:
「金角……」
等王艷轉到我這邊看到頭像后,立刻傻了。
我也有些尷尬,就沒看。
王艷哼了一聲,瞥了一眼小蕾,直接走了。
里還嘀咕了一聲:
「有病吧這倆人。」
我還想跟小蕾說話,看都沒看我,直接收好畫夾,從我耳朵里拔出耳機,轉走了。
我起去追。
樓道里卻沒了的影。
我有些頭疼,實在搞不明白,人的心思怎麼變得這麼快?
當天晚上,王艷消失在回家的路上。
那條路很黑。
18
畫室里有好幾個男生對王艷都有意思。
但王艷一直沒有確定的對象,跟好幾個人若即若離。
每天晚上回家,都有五六個自稱順路的男生跟一起走,浩浩,爭風吃醋。
王艷家離畫室很遠,到最后幾百米的時候,男生們都陸陸續續到家了,就剩一個人。
也有男生想送回去,但王艷沒同意。
在這種事上,永遠要占據主權。
王艷就這樣,一個人消失在那條黑暗的馬路上。
兩天后,的尸出現在郊區。
據說是出于對死者家屬的保護,也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社會恐慌,當時沒有公布況。
但說什麼的都有。
有說是被人拿皮帶勒的,有說發現時渾沒穿服的。
還有的說得更嚇人,說尸的頭發、臉皮、下頜骨,都被人切走了。
現場嚇暈了兩個人。
畫室里那幫正在追王艷的男生們聽了全都后怕,慶幸沒有送回家。
我當時聽了也怕,看了小蕾一眼。
小蕾正托著腮,含脈脈看著我,也不知看了多久。
我連忙又把頭轉了過去。
但我能覺到,還在看我。
后來不知從哪又出現傳言,說是警察在現場調查的時候,發現路上留下一條長長的自行車胎痕跡。
這痕跡是王艷的自行車留下來的。
當時就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拉著,瘋了一樣向前沖。
我心里暗不妙。
到底是什麼樣的仁兄,能有這本事呢?
咔……
我脖子上又傳來一聲細微的開裂聲。
虎骨護符上,又多了一道裂痕。
19
「仁兄搭車」的傳說很快在我們市里流傳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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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說那東西專找長頭發生,有的說專找穿紅羽絨服的生,甚至還有說,專找騎車時聽隨聽不看路況的。
雖是沒頭沒尾的傳言,但沒幾天,畫室很多留長頭發的生剪了短發,沒人再穿紅羽絨服,很多生家長都來畫室接孩子回家。
放學后,我送小蕾回家。
是魏縣人,和幾個老鄉一起來的,合伙在旁邊居民樓里租了兩套房間,那小區雖然破,但還算安全。
我推著車,和小蕾并排走在路上,路燈把我們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害怕了?」小蕾問。
「怕……什麼?」
「不用怕。」小蕾挽著我的臂彎,「任何時候,你都不會有危險……」
這話聽著有點怪。
昏暗的路燈下,小蕾的臉格外白,眼睛格外亮。
「——因為你是男的!」
說完,又哈哈笑了。
「那也不用這麼笑吧!」我突然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