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一次沖小蕾發火。
小蕾停下腳步看著我。
「你是不是覺得我冷?」
我沒說,但也算默認了。
那天晚上,第一次把家里的況告訴了我。
小蕾的母親很早就死了,父親再婚,后媽還帶了個兒子。
后媽反對小蕾學畫畫,說沒用,要把錢都留給兒子讀大學娶媳婦買房,雖然兒子現在才八歲。
小蕾憋著一氣,就想考個好學校,早點離開那個家,早點開始掙錢。
我突然有些慚愧。
在我的世界里,我從未想過以后生存的事。
似乎只要考上大學,以后就可以按部就班開始生活。
「金角,如果你經歷過我的生活,你會明白,人生苦短,沒必要把用在不相干的事上。」
小蕾說:
「我現在只有你,也只關心你,你懂了嗎?」
「嗯。」
小蕾憐惜地著我的。
「還疼嗎?」
「好多了。」
小蕾踮起腳尖。
我的舌尖又是一疼。
「你……」我一手捂著,一手指著,「怎麼又來?」
「嘻嘻嘻……疼,你才會記得我。」
20
回到家,我已疲力盡。
迷迷糊糊剛要睡著,小蕾又進來了。
并沒有往我這邊走,而是倚在門邊看著我。
「嘿,金角……」
「你……你怎麼又來了?」
小蕾慢慢朝我走來。
「睡不著,來看看你。」
沒等我反應過來,迎面吹進一陣冷風。
我頓時渾打了個哆嗦,不知是因為冷得,還是激。
上冒著涼氣,就像是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一條蛇。
小蕾看我張的樣子,哈哈笑了起來,笑過后,又沉默了,打開隨聽,又拿出一只耳機給我。
我聽著歌,漸漸睡著。
周杰倫的《簡單》在我耳邊忽遠忽近。
河邊的風 在吹著頭發飄
牽著你的手 一陣莫名
我想帶你
回我的外婆家
一起看著日落
一直到我們都睡著
我想就這樣牽著你的手不放開
能不能夠永遠單純沒有悲哀
……
21
那幾年治安不像現在這麼好,隔三岔五就有命案。
王艷的事很快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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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一直很注意,不跟生說話,安心畫畫。
這天我提著水桶去水房換水的時候,周琳突然走了過來,笑著上前挽住我的胳膊。
「金角,放學一起走?」
周琳和我是同班同學,我們當初一起來這學畫。
雖然同學兩年多,但我和一直不算太。
今天看突然對我這麼熱,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周琳晃著我胳膊撒。
「好不好嘛?」
我當時都懵了,心想難道我最近真像我爸說的,桃花要來嗎?
說實話,周琳長得好看,算是班花,但很傲。
我和一直不太,不明白為什麼今天為什麼這樣。
我連忙掙開,說不行,因為我有對象了。
周琳突然笑了起來。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那上你對象一起走?」
我說不順路。
周琳對著我又是一通撒要我陪走,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發現小蕾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周琳后。
周琳看我表不對,也回頭去看,瞥了一眼小蕾,似笑非笑地問我:
「你對象?」
「嗯。」
周琳笑了,在我肩上拍了一下。
「行啊金角,都找著對象了?」
然后又看了小蕾一眼。
「哪的?磁縣?涉縣?鄉?」
我看小蕾的表冷冷的,有些害怕,連忙拉著走了。
后傳來周琳哼的一聲。
我和小蕾坐下來畫畫,看氣氛緩和些了,連忙解釋:
「我沒跟說話,是找我的。」
小蕾扭過臉,依然冷冷看著我。
「那為什麼找你?」
「這我哪知道?可能是因為同班……」
我突然明白為什麼小蕾會擔心了,連忙說:
「我在學校跟也不。」
「我不是怪你這個。」
小蕾一邊用工刀削鉛筆一邊說:
「最近跟四中一個男生搞對象,今天鬧別扭了,所以拿你來氣他。」
「啊?」
這我可完全沒想到,更沒想到的是,竟然一眼看出來了。
小蕾略帶無奈地看著我。
「那麼多人不找,為什麼要找你呢?」
「嗯……」這我真不知道。
「因為你給人一種一看就很好說話的樣子。」
我不吭聲了,好像真就是這樣。
總有同學找我幫忙,我每次都不會拒絕,雖然幫了別人很多忙,但除了陳偉,好像一直也沒什麼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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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蕾說:
「就這腦袋,我以后怎麼放心你在社會上生存啊?」
雖是一句抱怨,但這話讓我心里很甜。
「嗯,下次一定注意。」
「金角啊,你真是啥也不懂。」
看小蕾的臉緩和些了,我小心地對說:
「你……沒有生氣吧?」
小蕾微笑看著我。
「早跟你說過了,我的有限,不會用在不相干的地方。」
周琳的死和王艷很像。
同樣是第二天白天被人發現尸,同樣在郊外。
據說死得很慘,臉皮都被割走了。
更詭異的是,周琳的自行車也在路上突然加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躥到了郊區。
消息傳到畫室,又是一陣。
我坐在畫架前,對著空白的素描紙,心煩意。
有點后悔那天沒有陪回家。
咔——
領里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我拿出虎骨護符看了一眼,上面又多了一道裂痕。
一只手悄無聲息繞到我脖子后面,塞進一只耳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