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咯……
書桌上傳來一陣清脆的敲擊聲。
我的腦袋似乎清醒了些，努力睜開了眼睛。
口依然很悶。
有個人在我口，我有些不過氣來。
因為距離太近，我反而看不清這個人的臉。
只覺得很白，眼睛很大，但全是黑的，頭發披散著，把我的腦袋都遮住了。
舌頭傳來一陣陣撕扯的疼痛，還聞到一又涼又腥的味道，就像是冰箱里放久了的凍魚。
我想，卻發現兩手被人按著。
不是一只手，至有四五只。
另外還有四五只手按著我的雙腳。
我也算見仁兄無數，可這麼讓我難的，還是頭一回。
「嗚嗚嗚……」
我使勁想要掙，卻本使不上勁。
想起四姥爺教我的招式，我猛地一收小腹，心里想著丹田里有氣猛地從里沖出來，里跟著喊：
「呸呸呸呸呸！」
時至今日，村里人要是不小心聽到有人烏，或者遇到怪異之事，都會喊呸呸呸。
最初我以為這不過是孩子氣的反擊，后來接的東西多了，才知道這是唐中穢跡金剛咒的部分容，辟邪有奇效。
喊完這五個字，床上立刻傳來一陣耗子般的吱喳。
我上突然一輕，腦子也醒了過來，翻推開上的東西，跌跌撞撞開了燈。
但屋并沒什麼異樣。
我不放心，又四下去看，發現護符掉地上了，剛才醒我的吱喳聲，原來是護符在桌子上跳。
我媽聽到響，立刻推門進來。
「咋啦？」
我瞇著眼睛，還有些沒適應屋里的亮，剛要說話，突然脖子猛地向前一。
「嘔——」
嘩地一聲，我吐出一大口又涼又腥的黑水，里還有東西牽牽絆絆的，拿手一扯，全是粘在一起的長頭發。
再一扯，嗓子眼里還有。
31
收拾好屋里吐的東西后，我媽問：
「撞見了？」
我頭依然暈暈的，努力回想剛才的事，好像被撞著了，又好像不是。
我的腮幫子、和舌頭還在發酸，也不像是魘著了。
「那你再看看，屋里還有什麼嗎？」
我說現在一切正常，沒有那些東西。
我媽想了想，就去臺里翻，從一堆準備賣廢品的紙板箱下面掏出一個木盒子，打開，里面是幾摞紙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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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仔細辨認了一會，拿出一摞，在我屋里點著了，像是在熏什麼，對著各個角落晃來晃去。
這符的火不大，煙卻多，而且還是紅的，不一會就散了一屋子。
我爸在旁邊嗆得直咳嗽，捂著問：
「你這啥玩意？別有朱砂吧？到可要全家汞中毒啦。」
「怕就出去！」
我媽在臥室里熏了一圈，最后把符往空中一扔，這些符上的火焰突然猛地一驚，晃得我眼前一白。
但當眼睛逐漸適應后，我和我爸都看傻了。
墻上——
地上——
屋頂——
書架桌子上——
全是凌的黑手印腳印。
層層疊疊，看著令人頭皮發麻。
就像是有無數仁兄著腳在我屋里爬來爬去留下的痕跡，而且速度極快，簡直詭異。
紅煙逐漸消散，這些黑的印記也都跟著消散了。
「就是這些東西嗎？」我問。
「不，這是咱家的宅神。」
所謂宅神，其實也是仁兄，也就是家鬼。
這些仁兄比我們更早住在這里，平日里不僅相安無事，只要住戶不犯忌，他們還能庇佑家人。
所以有句老話說：無鬼之宅人難安。
出于尊重，要他們一聲「宅神」。
早就聽四姥爺說過這些，這回算是親眼見到了，只是有點失。
「宅神……就這樣嗎？」我問。
「平時也沒這樣啊……」我媽也覺得不對勁。
窗簾后面吹來一陣冷風，我媽一看，窗戶開了一寸多寬的。
當時都快到元旦了，正是冷的時候，臥室窗戶除了早晨開一會，平時本不可能打開。
我媽還以為這窗戶是我開的，我說不是，睡前就關了，就跟我媽一起來看。
窗戶不僅開了，豎著的窗沿上還有些黑痕跡。
湊近后看了一會，逐漸分辨出來了。
是幾只手印腳印，看樣子，這東西從窗戶爬進來后，又出去了。
「哎呦……」我媽臉上一副痛苦神，指著窗戶沿上的手印。
我很看到我媽這副害怕的樣子，覺這次的事不妙，就問：
「到底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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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屋里的宅神，是被這外鬼給嚇著了。」
說完，我媽又回頭看著我。
「你到底招惹了個啥？」
32
第二天是星期六，我跟老師打電話請假，說是著涼病了，其實是要留在家里凈宅。
這本來是個特別簡單常見的儀式，一般是搬新家的時候舉行，但如果住過一陣子又要凈宅，那就麻煩了。
原因不外乎兩種：
家里出了兇事。
或者進了比宅神兇險得多的外鬼。
我沒敢再問我媽況，就開始低頭準備。
首先是大米、小米、高粱、綠豆、黑豆這五雜糧各三兩，又準備了凈水白酒香燭紅紙。
我媽一早把我爸支出去，關閉門窗拉好窗簾，開始設壇。
香燭燒完后，我和我媽抓著法壇上的五雜糧，往屋里各個地方開始丟，里還要念叨著：
「此宅有主，敬高四方，該離須離，當往則往，五谷雜糧，世代供養，宅神歸位，閑雜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