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從包里拿出一副針織的手套給我。
「這是小惠當時戴的手套,還有頭發,生辰八字,你還需要什麼?我都給你去找!」
「別別……」
看著陳偉的眼神,我有些害怕。
終于理解四姥爺叮囑過我的,見鬼的事不能跟別人講,一旦開了口,事就全來了。
最終會不由己,越陷越深。
陳偉還在眼看著我。
在他后,又有幾位仁兄目貪婪的神湊了過來。
無論我出不出手,這一次都是麻煩。
我對陳偉說:
「這事很危險。」
「可不見一面,我一輩子不安心。」
37
初中時,每年暑假我都回姥姥家里住一陣子。
經過十歲那年借壽的事后,我和四姥爺的關系親了起來,有時候也去廟里面幫忙,順便學了些淺顯的東西。
關于見鬼方式,一直以來有很多說法。
但整上來說,無非兩種:
一種是這個人天賦異稟,農村里俗稱眼的。
或者是這個人的或者神出了嚴重問題,聲稱見到了或真或假的鬼,也算。
第二種是使用特殊方法。
有的是用催眠、致幻劑一類,屬于幻覺。
還有就是使用民間方。
比如什麼叉開把臉下去、半夜照鏡子、把牛眼淚涂在眼睛上,但大多是以訛傳訛,真要這麼容易,那鬼簡直無可藏了。
四姥爺當時說要教我一個最簡單門的見鬼方法,我說不用,我只要睜著眼,不想見都能見。
四姥爺說,你見的主要都是能量低微的孤魂野鬼,就好比收音機,也就能收個中央臺河北臺,我教你這招,直接就能收聽敵臺。
我一聽連忙點頭,說學。
四姥爺教我的法子是這樣:
找一只活夠六十年以上的老烏,閉上眼睛吞下烏的雙眼,再睜開眼的時候,就能看到眼前的仁兄,效果好的能持續好幾分鐘。
這方法雖簡單,但六十歲的烏不好找,后來他結合了其他一些法,做了改良。
我問,法還能改良?
四姥爺說,法這東西,說起來其實和魔是一樣的,只要你懂了原理,自己就能組合搭配玩出新花樣來,那些開宗立派的祖師們,大多就是這樣的人。
今天我打算用一次四姥爺教我的改良方法,就對陳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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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法倒是有,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這個罪。」
「你說。」
「首先我需要你上一塊。」
陳偉一愣,頓時不說話了。
我拿著羊串在他上比畫著:
「也不多,估著……一條刀削面大小。」
以前看香港電影,道士們驅邪的時候會突然咬破中指畫符,當時只覺得帥。
后來我也學過一次,才知道有多難。
是一口把中指咬出,就很需要技和毅力。
我不僅咬不破,還疼得哇哇。
這才明白,憑咬手指這個狠勁,就夠把鬼嚇跑了。
做啥事,起碼得先有魄力,魄力能驅邪。
我看陳偉不吭聲了,就說:
「真不是我難為你,這是我知道最簡單的法子。」
其實是不是最簡單的法子我也不確定,但絕對是最勸退的法子。
陳偉又喝了杯啤酒,沒說話,說去買包煙。
看他那臉,估計是怕了,我打算等他回來后,勸他放棄見小惠的想法。
等了好一會,陳偉跌跌撞撞回來了,咬著牙,臉煞白,哆嗦著把一個帶的紙包丟在桌上。
紙包里是條。
我看陳偉手里還抓著把帶的工刀,他剛才是去買刀割了。
「夠不夠?」陳偉發抖問我。
我氣得差點喊出來:
「你打個麻藥啊!」
陳偉也傻了,睜大眼睛看著我:
「能打麻藥?」
「好像也沒說不能啊……」
「你大爺的不早說!」
38
我先帶陳偉去診所包扎了傷口,又去菜市場買了半斤餡,一起來到劉小惠出事的十字路口。
「小惠現在還在這嗎?」陳偉問。
「鬼瞬息千里,沒有固定地方,但在這最容易找到。」
說實話,心里有點慌。
這是我頭一次用這法子,要是不靈,陳偉鐵定削了我。
我告訴陳偉,先把你的切碎了,混著餡放在路邊等烏來吃,吃到一半的時候,趕走烏,咱們把剩下的一半吃下去,然后念誦咒語,借烏的眼,就能看見了,時間能持續三十秒到一分鐘,到時候要說什麼話,一定抓時間。
切記,千萬別哭,眼淚一遮,兩隔,聯系就斷了。
陳偉照做,把餡放在路口,我們兩個蹲在路邊草地上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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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偉往我跟前湊了湊,說:
「金角,你這些都哪學來的?」
「別想了,這事下不為例,哪天你當了警察,可別找我整這個。」
「哪能呢?你當刑警隊那麼好進呢?」
陳偉突然想起什麼,又問:
「不對啊……這市里面有烏嗎?」
「你放心,只要烏還沒在咱們地區滅絕,就能來。」
我開始輕輕吹著口哨。
口哨聲音很難聽,但穿力強,能傳出去很遠,名為凰哨,專門喚鳥用的。
沒一會,周圍林子的麻雀和藍尾喜鵲陸陸續續都來了,還停了只貓頭鷹,又等了一會,飛來只黑的大鳥。
陳偉當時就興了。
「烏!」
烏似乎聞到了什麼味,在樹杈上東瞅西瞅,終于看到路口的那包餡,飛下來,開始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