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姥爺在我口了好一會,總算順過勁來,我大口大口著氣,茫然看著周圍。
「好點沒?」我媽又問。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旁邊摔變形的自行車,車把上的手電玻璃已碎了,但燈泡沒壞,孤零零冒著一截黃柱。
我媽看我沒事了,又開始氣:
「不讓你搞你非搞,你看看你搞了個啥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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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腦勺撞破了,流了一脖子,趕去診所里了六針,從小到大沒過這麼重的傷。
但和我眼下的遭遇比,已是最輕的了。
我頭疼,心更疼。
回家后,我媽就一直在罵小蕾,說那個賤東西臭不要臉,死都死了還要禍害人。
「媽……」
我實在有些聽不下去,說:
「我和真就是談……」
「你看看,這還給迷著呢!談啥?人家貪圖的是你的氣!」
我連忙解釋:
「我們真就是拉拉手,啥也沒干啊!」
「你自己清楚。」
我媽又對四姥爺說:
「四叔叔,你就趕給那東西送一百零八道靈符讓滾蛋!」
雖然我媽沒看過《流星花園》,但這語氣,這架勢,活一副道明寺他媽對待杉菜的樣子。
四姥爺在旁邊也勸:
「你也別急,金角不是那種胡搞的孩子。」
「那氣是咋丟的?」
四姥爺就問我:
「是不是夢里找過你?」
我說是。
四姥爺想了想,略微有些尷尬,用一個含蓄的方式問:
「但你……上沒上的當?」
我想了想,明白了四姥爺的含蓄,就說:
「算是吧……」
「那到底是是還是不是?」
「嗯……但氣沒有跑。」
四姥爺看了看我臉,說:
「哎,沒從下面跑,但從上面跑了。」
「啥意思?」我問。
我媽沒好氣在旁邊說:
「就是上了唄!」
四姥爺也嘿嘿笑著點點頭,說:
「的力量就來自你的念想,你念想越強,就越厲害。」
又說:
「別以為氣只從下面跑,你一個念想,那氣就跑那了。」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小蕾為什麼會說,要我永遠,不跟任何生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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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說,的有限,不想放在任何不相干的事上。
「可是……」事到如今,我依然有些不能相信。
「不是人?」
「你不都看著了嗎?」
可小蕾的種種行為,和我以前看到的仁兄都不一樣。
「那到底是什麼?」
「鬼這玩意,形質不能俱全,但凡事都有例外,我也只是聽說有這個,從來沒見過,所以也就沒跟你講過。」
四姥爺沉默了一會,嚴肅地看著我:
「你遇見的這個稀罕,生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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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姥爺說:
「你看西游記,妖有熊魚,怎麼能有白骨呢?人死了就是鬼,骨頭怎麼能?」
這麼一說,我確實覺得白骨和其他妖怪不一樣。
「但有的來歷。」四姥爺又說,「寫書的人肯定是聽說過生活鬼,所以才這麼編的。」
所謂生活鬼,是一種介乎鬼、怪、僵尸之間的東西,能夢,能迷人,能,善變化,怨念極重,比厲鬼更可怕。
以前曾有記載,有個小伙子在村外遇到個人,后來每晚和去混,時間長了,家里覺得不對勁,就悄悄跟過去,看到小伙子晚上總往一個墳里鉆。
小伙子家人白天打開那座墳,發現棺材里躺著個妖艷的人,上半栩栩如生,下半全是骨頭,但大上已新長出了很多新。
這個人死后殘存一念遲遲不走,每晚用氣滋補,三年之,可重得人,但這期間不能斷,一斷就死。
這就是生活鬼。
我頓時明白,小蕾為什麼那麼害怕失去我,害怕我不再。
「你們早就知道小蕾不是人?」我問我媽。
「嗯。」
「那你咋不早說?」
「咋早說?人家都把你整得五迷三道的,早說你能信?到時候打草驚蛇,那可真就沒轍了。」
我媽越說越氣,抓起服架又開始打我。
「搞啥不好你搞鬼!你搞鬼!」
四姥爺在旁邊就勸:
「這事不怨孩子。」
「還不全是他招來的!」我媽依舊不依不饒。
「嗨!」四姥爺苦笑一聲,「日防夜防,桃花難防,我那年去白府村看電影,路上還差點讓個狐貍拐跑了,鬧多大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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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人多單純,能跟現在比嗎?我跟他說多回,就是不聽!沒出息。」
四姥爺也嚴肅起來,說:
「搞對象的事咱大人勸不住,你那年放羊的時候還差點跟六郎跑了,不也是這個歲數?虧你還是定了親的人!」
我媽臉一紅,不說話了。
我爸推門探頭進來,問:
「誰是六郎?」
「做飯去!」我媽一吼。
我爸又關門出去了。
四姥爺就對我媽說:
「咱家沾了這個緣,就誰也別笑話誰了。」
停了會又說:
「只是沒想到金角搞了個這麼猛的。」
我媽也跟著拍大:
「氣死人!馬上十八,非要整點事出來!」
我媽突然想起了什麼,又說:
「金角要是徹底把那鬼給忘了,是不是也活不久了?」
「難。」四姥爺搖頭,「頭幾天還行,現在了氣候,不好對付了。」
「那四叔叔打算怎麼弄?」
「唉……」四姥爺長嘆一聲。
「這回是該著咱金角的劫數,得讓孩子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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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驚,我媽也很不放心。
「一般事還行,這回可不敢。」
四姥爺苦笑:
「以后這事也不了,我們做老人的,你們做父母的,還能保他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