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清楚，我們會還給你的呀！為了兩萬紅包，害死那麼多人，你特麼的還是人嗎？」
「為了幾個錢，連你媽都殺，你真是惡毒得很！」
「賤人，只配一輩子像垃圾一樣，生活在垃圾道里面。」
「垃圾都不配，就是一條臭蛆！」
鄰居們你一言我一語，瘋狂咒罵起來，有幾個說激了，撿起地上的石頭就朝他上招呼。
汪俊明躲也不躲，忽然就大笑了起來：「哈哈哈，你說你們會還給我？你們還個屁！你們這些人比誰都貪！要不是你們忽悠我媽發紅包，還讓發一萬，會這樣干嗎？我媽是個瘋子啊！」
有鄰居呸了一口：「你媽瘋你不瘋啊！你平時為啥不看好？那麼多錢，怎麼就放在手機里？」
汪俊明崩潰了，笑著笑著忽然就嚎啕大哭起來：「你們知道什麼……你們什麼都不知道！」
他咆哮起來。
他說他被單位開除了，還欠了一屁的債，那些人魂不散，躲哪都找得到，還說要卸掉他的，砍他的頭。
他說他好不容易才找了這麼一個能躲的地方，他不想害任何人，他只想活下去。
他說他爸早就死了，他只剩這個瘋媽了。
「我不存手機里存哪里？我的賬戶早就被凍結了，要買米買菜啊，不然我們死嗎？」
「你們全都是魔鬼，你們忽悠我媽，把家里僅剩的兩萬多全部發了出去！」
「我求過你們啊，我求你們把錢還給我，有人還嗎？」
「你們罵我是騙子，還說自己是我爸，你們一個個都在我！」
「我罵幾句，爬到窗戶就跳下去了……是你們死的，你們這些雜種！」
「你們就想看我們全都死。你們不讓我活，那你們也別想活。」他又哭又笑，臉上的污糊了一團。
他補充了一句：「反正也活不了。老子就是死，也拉了兩個墊背的了。」
周圍的鄰居全都沉默了，剛剛怒罵的、哭訴的、悲涼的全都沉默了。
他是惡人。
我們……又何嘗不是嗎？
15
當時我們搶紅包搶得很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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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并沒有想過，為什麼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會發這麼多紅包。
朋友圈有的照片，那灰暗發白的服穿了很多年了，頭上上沒一點配飾，明明不是有錢人。
我們為了私，一個勁地慫恿、挑釁，甚至是加油添醋。
我們也有機會退回紅包，可是……
大家都被錢蒙蔽了雙眼。
但凡是惡人，沒有誰能全而退。
刀在向對方的時候，自己也會到反噬。
這就是報應。
汪俊明被帶走了，他走的時候，一臉解的笑。
他甚至甩下一句，他不后悔，如果再來一次，他會殺我們所有人。
而這一次，我們沒有一個人說話。
警察離開時，還帶走了小楊，說是詢問一些況。
小楊面沉靜，狀若無事。一向淡定而沉穩，搶紅包的時候如此，不退紅包的時候也是如此。
人群中，有人小聲地咒罵：「當時第一個吆喝著不退的，就是！」
「太貪了。」
「算了算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小楊應該是聽見了，但是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笑著。
路過我邊時，我小聲問了一句：「那紙條是你留的吧？」
側頭看我，卻什麼也沒說。
16
小楊這一去，再也沒有回來。
在后來的若干天后，我們得到了消息。
汪俊明因故意殺罪被判死刑。
這個我們都能猜到。可是意外的是，小楊竟也因為惡意慫恿施暴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我們都有些震驚。
因為在我們的印象中，雖然貪婪，可也是害者。
并且，還提供了兇手的信息，雖然不知道那些信息是怎麼來的。
我打電話問過林警，他說小楊也是蓄謀已久。
他說汪俊明和小楊是有些舊怨在上的。
他們早就通過走訪，查到了小楊的一些況。
和汪家前后腳搬家，之后又和羅素芬套近乎，等悉之后蠱羅素芬發紅包，說這就是個游戲，發了錢會多一倍。
所以這悲劇的一幕幕，來源于。
小區的人得知這件事后都很震驚。
大家或唏噓或悲痛說了幾句后，有一位年紀較大的大哥忽然語音說：「那紅包，你們真的不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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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瞬間讓我們骨悚然。
大哥咳了一聲：「我的意思是說，這錢應該退出來，還回去。」
「怎麼還？羅素芬死了，兒子也快死了。燒紙錢嗎？」
大哥：「聽說羅素芬的骨灰還被放在骨灰堂里，要不我們用這個錢給買個墓，讓心安。反正這是死人錢。」
「也行，免得他們死不瞑目，到時還來……」
這個提議倒是好，眾人很快響應起來，按當時的記錄表紛紛退了出去。
除了小楊。
沒人提，反正出來也是五年后的事了。
但是當天晚上，我竟然夢見了。
我問：「你后悔嗎？」
朝我笑。
我又問：「如果重來一次，你還會不會這樣做？」
呵呵一聲：「如果重來，你們能在發紅包的時候不煽蠱嗎？在要錢的時候，能不惡意辱罵嗎？設套子的是我，可是讓他鉆進來的，卻是你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