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阿貞還活著,兩人還那麼好,老胡就不算是殺犯,那自己也不算是目擊證人,老胡也就沒有滅口的理由。
夫妻吵架,偶爾手,算是民間傳統節目。
小月已經哄孩子睡下,聽到我進門,立刻沖出來讓我小點聲。
永遠把家庭放在第一位,阿貞雖然艷,但和小月不能比。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帶著孩子在小城里游玩。
小城很小,一條河,一個古鎮,周圍都是群山。
孩子很開心,從沒見過山水鄉野的他們像是發現了新世界,不停地撒歡奔跑。但小月像是有什麼心事,總覺沒什麼神。
老胡和阿貞第二天就出門了,店里的伙計說去山里收山貨和腌,每季都要去個兩三趟,一去就是三五天。但老胡走之前吩咐了,我們一家四口的吃喝都掛他賬上,不要我們付錢。還說要我一定等他們回來,喝山里帶回來的青草酒。
我們習慣了日出時起床,喝茶做早飯,在院子里寧靜的山中清晨。
只是我們似乎在城市待慣了,在山里越來越覺得頭疼乏力,整天都暈乎乎得犯困。
14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只到全酸疼,皮火辣辣的。
眼前出現兩個人影,我使勁晃著腦袋凝視許久。
是老胡和阿貞。
我掙扎著要站起來,胳膊和一使勁,整個人就失去重心摔在地上。
我這才發現自己被捆在椅子上,麻繩勒進里,擰得骨頭生疼。
視野漸漸清晰,老胡和阿貞面無表,一個盯著我,一個盯著我邊的角落。
我順著目去,小月也被捆在椅子上,一語不發。
沒有掙扎,很冷靜。
「你們……孩子……孩子……」我知道出事了,立刻擔心起孩子的安危。
「孩子在隔壁睡著,等會兒先把他們扔下山崖。」阿貞說。
「山崖?你們要干什麼!放開我!」我嘶吼著想掙開繩子,但不管怎麼使勁都沒用。
「等天黑了,先把兩個孩子扔下山崖摔死,再把你們從另一邊推下去。就算警察來了,也會認為是孩子貪玩墜崖,你們找孩子時失足。」阿貞看看手表,「快了,還有一個小時。」
Advertisement
我知道他們不是在開玩笑,老胡的眼神和當年來試探我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朝他們大喊:「我住在你的旅館,每天在你的飯店吃飯,我死了,你以為你能逃得了嗎?」
「沒關系。」老胡角出一微笑,「我們現在還在山里收山貨呢,警察就算懷疑,我們也不在場。另外,黛山居也不是民宿的客房,誰知道你們在哪住呢?」
我想起喝酒時阿貞給老胡的電話,是主把我們定的套房換到了黛山居。
一剎那,這幾天積的不對勁一腦涌上心頭。
阿貞特地把我們換的黛山居,遠離民宿酒店,卻離山崖很近。
他們十幾年夫妻,還差點鬧出人命,阿貞給老胡打電話時怎麼會那麼客氣?
那是他們之間的暗號。
吃飯時老胡從沒提過第二天要進山收貨,山路崎嶇,頭一天晚上怎麼會為一個十年沒見的陌生鄰居喝那麼多酒?
疲倦再次游遍全,自從住進黛山居后,這種疲累乏力的覺就日益明顯。
我只以為是旅途勞頓加上水土不服,現在看來只能是因為被下了藥。
「原來你們早就商量好了。」我絕地吼道,「為什麼?都十年了,為什麼?」
阿貞指了指小月,輕輕地說:「不如,你問問你老婆,為什麼要千里迢迢來找我?」
15
我向小月,還是一不,出奇地安靜。
向來把孩子看得比命還重的,竟然一點反抗都沒有。
「你不說,那我來告訴你親的老公。」阿貞朝我走了幾步,蹲在我面前,「看你這條件,應該混得不錯。你說的對,都十年了,為什麼還要來打擾我們呢?好好活著不好嗎?」
「你們弄錯了,我只是來旅游的,我兒子刷視頻刷到的這里,刷到你們的民宿和大碗菜,這是巧合,這就是巧合……」
「真的嗎?那麼巧合?那你和你老婆,也是巧合嗎?」
「你什麼意思?我不許你侮辱!」
「也許吧。」阿貞站了起來,走回老胡的邊,對我出一個燦爛的笑臉。
輕蔑,鄙視,甚至還帶有一些可憐:
「你這個老婆結過婚,有過一個男人。他們從小就在一塊,一起進城打工,但是沒學歷,兩個人都找不到工作,賺不到錢,于是各自分工。你老婆負責在游戲里勾搭網友,裝作是純小妹,打著結婚的幌子騙彩禮。那個男人則冒充是的哥哥,全權負責的婚事。在你之前,他們已經得手了好幾個傻子……」
Advertisement
「你胡說!」我打斷阿貞,「小月的戶口本是未婚,哥哥在外地打工,也沒要過我彩禮。」
「哦?是麼?」阿貞說,「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不要彩禮就嫁給你?」
在過去的八年,如果有人這樣問我,我必會堅定地告訴——因為我們是真心相。
但此時此刻,我卻突然說不出口。
十年前,小月先是急迫地催促我把彩禮給哥哥,在我決定分手不到一周又 180 度轉彎,什麼都不要,只要能嫁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