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醫尚未,救不得他的妻兒,他恨我也是應該的。
可他不該,不該趁我外出之時,一把火燒了我的房屋!
就算要燒,也該等我那有疾的老母走出來之后再放火……」
王如意軀微微抖,沉聲道:
「這狗日的世道,有的人不值得去救,有的人不配得救。想救命?那就拿命來換!」
我沉默良久,嘆息道:
「是啊,這狗日的世道。」
19 立冬
「你有何貴干?」
「站住!啊~」
門外傳來幾聲打斗,旋即沒了響。
我坐在椅子上懶懶地抬起頭,只見兩個人走進了庭院。
前者一白,面容俊朗,眼神凌厲,他后跟著個十一二歲的孩子。
我瞟了眼門外躺了一地的鎮衛,喝口茶說道:「唐間,你也不怕一一找你的麻煩?」
他仿佛沒聽見一樣,自顧自嘆道:「想不到,大先生也有這麼一天,還得靠著鎮司的護衛茍且生。」
我自嘲地笑了笑:「江湖中人不過是隨風飄的浮萍,幾時生,幾時死,又哪里可以自己做主了?倒是你今日氣勢洶洶地前來,是想辱我,還是想殺了我?」
他負手而立,語氣淡漠:「江湖兒多仇怨,聽說大先生武功盡失,鎮司護不了你一輩子。龍困淺灘,也不可為宵小所戲。」
我點點頭:「這麼說,你是來殺我的。」
他沒接話,只是轉頭對后的孩子說道:「莽兒,見過大先生。」
「大先生好!」年躬施禮。
我看了年一陣,對唐間道:「怎麼,想用我給這孩子鋪鋪路?」
他面平靜:「江湖名不易,還請大先生借人頭一用。」
我意味難明地笑了笑:「他知道你們這一門的傳統嗎?」
他抿了抿,沒有作答。
我看著年,接著道:
「『八步斷魂槍,絕親,絕,絕』,你當年下山之前,親手挑了你的恩師,你就不怕這孩子長起來之后,你會步了你師父的后塵?」
唐間眼皮跳了跳,沉聲道:「這個就不勞大先生費心了。」
我呵呵笑道:「好好好,是我多了。但我還有一事不明。」
「何事?」
「寧王就沒讓你給我帶什麼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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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間臉騭,盯著我,一字一句道:「你怎麼知道?」
我吹了吹茶碗里的浮沫,有些嘆道:「寧王這人,雖鷹視狼顧,卻目短淺。見我了廢人,必定會殺了我以絕后患。本以為來的會是公孫,這廝恨我良久,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現在看來,寧王還是不太想臟了手。我只是想不明白,你為什麼放著響當當江湖英雄不做,偏偏趟這趟渾水?」
唐間嘲笑道:「我自小學武起,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無論飲食起居,槍不離。闖江湖,更是幾次險死還生,可這一功夫除了帶來了些許薄名,還有什麼用?不如賣與帝王家,有貴人隨手提攜,便可一飛沖天。這個道理,想必大先生要比我明白吧?」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我忍不住大笑。
唐間瞇起眼睛,也跟著譏笑道:「這盞茶的時間,是看在你以前能和我齊名的分上送你的。喪家之犬若還哀鳴不止,也只會徒惹人生厭,上路吧。」
我緩緩抬起頭,角依舊掛著笑意:「其實我很早就想說了,什麼銀槍唐間金剛俞龍,你們究竟算個什麼東西?」
唐間冷哼一聲:「莽兒,手。」
年緩緩解下背負的銀槍,整個人頓時如同一柄出鞘利劍,鋒芒畢。
「先取右肋下三指,可斷其力且不傷其命。」
「是,師父。」
年持槍踏前三步,雙臂猛然發力。
寒星乍現,槍出如龍。
唐間臉上已然掛上了一貓戲老鼠的殘忍。
不料,搶尖在將將到我衫的時候卻陡然上挑,回旋,隨即刺穿了唐間的膛。
斷魂槍三絕式之首,回馬!
唐間口吐鮮,攥著槍桿緩緩跪下,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我站起,看著他說道:
「江湖上都以為,當年你下山之前,失手誤殺了你的師父。可我卻知道,比試的前一晚,你去山下買了『散功丸』。這些年來,你絕了你師父滿門,卻不知他早年行走江湖之時,留下了一香火。」
唐間雙目圓睜,氣絕亡。
年跪坐在地,淚流滿面,嗚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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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小雪
「姐夫!」
我看著面前低頭問候的陸殺,搖了搖頭:「我說了,我不是你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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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殺還是弓著,一不。
我嘆了口氣:「坐吧,今日怎麼有閑暇到我這里來?」
陸殺坐下后,上半仍舊如同筆直的槍棒,一板一眼說道:「我查明昆山五老,正在追捕。」
我看了看他雙手之間的鐐銬,說道:「都殺了?」
他點了點頭:「碎心,梟首,溺斃,毒殺,火焚,無一逃。」
我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屋一時安靜了下來。
良久,陸殺嘆息一聲,開口道:「姐夫,罷手吧,你為我姐姐做的已經足夠多了。」
我似笑非笑道:「哦?我怎麼不知道做了什麼?」
他一臉認真:「我知道傳到我手上的消息,都是你遞過來的。這些年,江湖上不斷有名門宿老慘遭襲殺,也有朝廷員莫名暴斃,想必也是你的手筆。我不知道你耗費了多心力,但一得便有一失,想必你付出的代價也難以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