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駙馬,是個極溫的人。
就連我的長姐長佩在冬日里澆了他一頭涼水,他也只是用發抖的聲音說是他失禮了,容他回去換一服。
我來不及說什麼,就看他匆匆走遠。
說是走,用跌跌撞撞形容也不為過。
1.
「你挑來挑去就找到這麼一個貨,也不知道你看上了他什麼。」長佩嘲笑我。
我自是知道我這駙馬的,護國將軍的庶子。
年時被嫡母打得太厲害,才養這般脾。
好說話,好欺負,也很好看。
我的皇兄也罵我為何豬油蒙了心一般想要嫁給他。
皇兄曾說,只要我想,天底下的好男兒都由我挑選。
就好比他宮新進的一批批秀一般,等著機會臨幸就好了。
如此簡單的事,卻被我打得一手爛牌。
我也不是豬油蒙了心,只不過年無知不懂事,被宰相的兒激的非他不嫁。
活該啊,我真的是活該!
我真想打自己兩掌。
送走了長佩以后,我就帶著下人去看傅勝煙了。
他正在將發絞干,也不知是什麼緣故,絞得有些艱難。
2.
腦海里面似乎是有些印象,上回護國將軍的嫡子,也就是他的好大哥過來找他切磋蹴鞠,他輸得一敗涂地。
聽喬喬說,他那次還被傅明衡撞的摔倒在地好幾次,許是有什麼黑幕在里面。
恰好我又沒有在場不能為他撐腰,草草聽聞之后就派了太醫去看,之后我便也沒有過問了。
看到此此景,我不由得心有那麼一些愧。
畢竟也是我的夫君,若是再被人這麼欺負下去,我的威嚴何在。
我手拿過他手中的巾帕,仔仔細細地給他包好頭發壘在頭頂。
「下次不許再這般好說話了。」
我看著他過分瓷白的臉,總覺得他是個病秧子。
早知道我應該……
唉,休夫這個事我也做不出來,萬一他被我休了,回去被他那個嫡母弄死怎麼辦。
他和我沒仇,我也沒必要這麼害他。
我嘆氣,一萬次嘆氣。
我應該怎麼把這個過分溫的夫君,變威猛一點兒的男子漢呢。
這個問題好難啊。
傅勝煙果不其然的病了,我帶著喬喬去探他,隔著帳子就聽見他虛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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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切莫靠近了,省得我染了病氣給您。」
我盯著那素白的帳子許久,腦海中想的卻是,傅勝煙這個人總是穿著這素凈的,就連房擺設都纖塵不染,看著空。
喬喬在我耳邊小聲說道:「自從駙馬以弱為由搬到這個院子,服侍的丫頭、小廝就漸漸被削減了。」
3.
難怪我總是看見他獨自待著,原來是這般緣由。
我有些懊惱自己的疏忽,對喬喬小聲道:「怎麼沒人過來告訴我?」
「是您說讓駙馬爺自己怎麼開心怎麼來的。管家說什麼,駙馬爺都點頭說好。」
喬喬怨念地看著我,「公主,要不和駙馬商量一下,搬回您的梧桐苑吧。您也瞧見了駙馬爺這般好脾氣……」
我思索了半晌,想到每次他在我的院子都多會出點兒事,這種巧合讓我覺得有些汗都豎起來。
連忙對喬喬搖頭,「不了不了,還是讓駙馬自己選擇吧,待會兒你去找幾個能干、機靈的丫頭、小廝,好好照顧駙馬。」
帳子里面又傳來微微抑的咳嗽聲,我抿了抿還是走上前去開帳子。
傅勝煙半躺在床頭,上掖著厚厚的被子。
臉比上次見到的還寡淡一些。眉眼間盡是病容。
我嘆了口氣,接過婢剛熬好的藥,「覺如何,好些了嗎?有沒有按時吃大夫開的藥方子?」
傅勝煙眨了眨眼睛,繼而低下頭,「好些了,大夫那天來得很及時,半夜雖然發起了高熱好在也退下去了。」
我聽著他語氣淡淡,不由得有些心疼他,「你怎麼總是這般好說話,被人欺負了也不吭聲。」
他搖搖頭,眼睛看著我,「公主若是再關心下去,怕是我的藥要涼了。」
我連忙「哦」了一聲,把藥塞到他手中,「真是對不住,你還是趕快喝吧。」
我看見他眉頭擰了擰,以為是他嫌藥苦,招手就讓婢去拿餞。
誰知道他無奈地看了我一眼,端著藥一飲而盡。
啊?這??他不是嫌藥苦嗎???
4.
我盯著他喝得干干凈凈的藥碗,不得不佩服他這喝藥的勇氣。
想當初,我年時被人推下荷花池,即使后面救上來了卻也染上了風寒,在太醫院的日夜守候下又堅強地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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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皇兄怕我落下病,一天三頓給我燉補藥。
那段時間,花園常常聽見我快樂奔跑的聲音和跟在后頭喂藥的公公嬤嬤一聲接一聲的呼喚。
我打了個冷,似乎那種苦藥味要從肚子反上來。
我連忙掛下傅勝煙的帳子,「你先好好休息吧,回頭若是有什麼事盡管來找我便是。」
末了我還是忍不住叮囑道:「以后若是有人欺負你,你也別這般好脾氣了,再不行你遣人來找我也。」
隔著帳子,我還是聽出來了傅勝煙語氣的敷衍。
下意識地扁了扁,「反正你自己看吧,我又奈何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