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不大,也足以在這靜謐的夜里清晰得跟耳邊輕語一樣。
寧風轉,過去。
那里,一個白長拖地的子,如一朵出水蓮花,隨風搖曳般盈盈走了過來。
“書生,奴家有禮了。”
“你是?”寧風還禮,打量對方。
子長如水輕,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軀,卻不是那種弱柳扶風的病態之,想相反,有一張寧風覺得無比眼的圓臉。
像蘇聽雨,像琵琶魚……
蘇聽雨帶著稚,琵琶魚過于嫵,眼前子則每一寸都帶著水潤澤,好像是水做的人兒。
“奴家生于斯,長于斯,無父無母,不見生人,從來也沒有人給奴家取過名字。”
長子出一只手指,指向鏡湖方向。
“湖妖啊~”
寧風恍然大悟。
“呃。”他口而出后,有些歉然地道:“失禮失禮,是湖,湖。”
寧風心里面好像有排山倒海的巨浪在呼嘯而過,做夢歸做夢,他可還記得吃魚那會兒還在想,這樣麗的湖泊要是有了靈,化作了妖怪,也是唯啊。
結果……
“真有湖妖,還直接跑進了我夢里來,這算不算是福禍自招?”
湖輕笑,毫不覺得冒犯,反而饒有興致地問道:“傍晚時候,奴家送到書生旁的魚兒,可還味?”
“……甚是味,惜乎刺多。”
寧風隨口應著,心想:“我說呢,那魚那麼自覺地游過來,不怕人也不懂得躲,忒也好捉。”
話說完,他就反應過來,好像有什麼不對……
人家好心好意地送魚給你吃,竟然還挑三揀四嫌刺太多,這……不厚道啊。
寧風臉皮終究不夠厚,連忙三緘其口,不說話了。
湖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到底是說味就好呢,還是說下次會注意點,挑刺的?
難堪的沉默,持續了盞差功夫。
湖確如自己所說的,從來沒有跟外人打過道,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
寧風呢,他也不想問湖怎麼未經許可,就跑進他的夢里來。
沉默過后,湖轉,面對湖泊以幽幽的語氣開口了:
“我有一個愿:
為世上最麗的湖。
可惜,湖形不夠圓潤,書生你看,東南方凸出一角,之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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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神凄婉,手去拉寧風。
“好吧,一只漂亮的湖妖。”寧風腹誹著,起與并肩而立。
夜里,眺湖泊,他本以為什麼都看不到,可隨著湖一指,湖面水熒熒而亮,好像將積蓄的月華都釋放了出來一樣,竟是清晰地看到了湖泊東南方。
“……是不夠圓。”
寧風應付著,他真心不覺得湖形不圓是什麼問題,只是湖也是,他明智地不去爭論這個問題。
“書生,奴家想請你幫一個忙。”
湖期待地看著寧風。
寧風抬頭,天,覺得這句話分外耳。
“湖畔東南,有湖灣,鋪陳白石細沙,細白可。書生若能以之填平湖之東南,使湖圓,奴家激不盡,無有不從。”
湖眼睛水汪汪的,讓人怎麼都狠不下心來拒絕。
寧風完全沒有看,繼續抬頭天,頗有淚流滿面的沖:“又是這樣……”
他嘆息一聲,例行公事地問道:“可以教我修仙嗎?”
“嗯,修妖也啊。”
湖面為難,搖頭,然后好像生怕寧風拒絕,接連不斷地說著:
“湖中有湖珠,為世上珍惜之寶,取之富甲天下;
湖底有宮殿,相傳是上代龍王所留,可為書生別府;
湖中有蚌,妖嬈多嫵,乃是男人恩……”
不斷地歷數著湖里有的東西,就差在臉上寫上三個字:“全給你”。
只要,寧風以白石填湖,使湖圓。
“那個……”
寧風打斷湖的話,誠懇地道:“小生從故紙堆中得知,世上有鳥,名衛,最喜銜石填海。”
湖水汪汪的眼睛眨個不停,不知道書生說這些干嘛。
“姑娘可去尋得衛鳥,好生與它商量,說不準它就會改一改填海的習慣,反正填湖也沒差。”
“那就這樣,不耽擱姑娘了。”
要不是手邊沒茶,端茶送客這種事寧風肯定順手就做出來了。
“書生不肯相助奴家嗎?”
湖楚楚可憐。
“不干!”
寧風搖頭,斬釘截鐵。
“奴家可以……”湖前趨兩步,又要許諾,天知道湖里到底還有多東西。
“停!”
寧風嘆息一聲,很是滄桑,“你不走是吧,那我走。”
怎麼走?
湖還沒反應過來呢,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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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寧風一拳頭,直接擂鼻子上。
鼻長流,仰天便倒。
……
“嗚……痛……”
寧風猛地抬頭,手捂鼻子。
“呃,差點忘了,那是夢啊。”
他自失地一笑,打開手看,果然半點跡也無。
旁篝火不知道什麼時候熄滅了,寧風也不覺寒冷,因為——天亮了。
晨鋪陳開來,漫過湖面,在披于他的上,暖暖的,所有的寒意都洗得干凈。
“走吧走吧。”
“繼續走,管他什麼時候才是頭?”
寧風站起來,理順服,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
湖泊上水漫上了天,一眼不到邊,他看得深邃,好像要把整個湖泊收眼中一樣。
“古怪,我隨想湖泊會不會妖,就真的妖,還當晚就夢給我看。”
“你是有意的嗎?還是……”
寧風抬頭天,萬里晴空,天亦不語,“……你有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