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這是不可能的。
寧采臣小時候家境富裕,一心讀書,還專讀閑書,自娛自樂是夠了,生計什麼的自是從來沒有沾過。
偏生他手面又大,于是理所應當的,在寧風祖父母過世后,家業敗得其快無比。
好吧,寧風承認,這其中也有他一心求仙,老父一應縱容,山海一樣的銀錢全便宜了騙子有關。
后來若不是一個騙子良心不安,好心地指了條明路,他們父子兩人帶著不多的財產搬到這朝鎮,又運氣不錯地進太神宮外門,寧風的修仙之夢早就泡湯嘍。
“父親,我回來了。”
寧風躬了躬子,然后手指了指寧采臣服下擺,問道:“那個……你不疼嗎?”
寧采臣低頭一看,膝蓋往下,塵土沾滿,跟地上的痕跡一樣一樣的。
“疼~”
寧采臣見瞞不住了,眉擰麻花狀,雙手直膝蓋,齜牙咧喊疼,剛剛繃臉上的嚴父狀頓時裝不下去了。
“哎~”
寧風嘆息一聲,上前攙扶住寧采臣,到破敗院落中一張石桌前坐下。
掃了一眼石桌上東西,寧風就明白了。
上面一壺酒,一盤豆子,一碗用了一半,半生不的米飯,碗筷凌。
毫無疑問,剛剛聽到的響,便是寧采臣慌地站起來,要出門迎接,直接摔了個大馬趴,又麻利地爬起來作嚴父狀。
這就是寧風的父親——寧采臣。
“我兒啊,你了太神宮?”
寧采臣神采飛揚,連腦門上瘀青看上去都形狀可,不過中年就帶出皺紋的臉上笑得燦爛。
“父親,你知道了?”
寧風給父親倒酒,微笑地問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寧采臣眉飛舞,看那雀躍的樣子隨時有可能蹦起來,嗯,再跌上一跤。
寧風連忙扶住,生怕再鬧出什麼意外來。
“鎮子上的林虎三天前就回來了,一家人臉臭得跟所有人都欠了他們錢似的,小風你沒回來,為父還猜不到嗎?”
寧采臣得意洋洋,就差在臉上寫著“來夸我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端詳寧風額上系著的太巾,嘖嘖贊嘆:“不愧是我兒,看著就是比林虎那斗敗公樣神氣。”
寧采臣口中的林虎好歹在太神宮外門呆足了三年,這外門太巾自也是有的,同樣的東西,有何神氣不神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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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風自不會在這個時候壞自家父親興致,微笑聽著便是。
“咕嚕~咕嚕嚕~”
寧采臣還要再說,肚子卻咕嚕嚕了起來。
頓時父子兩人的目一起集中到他老人家五臟廟。
寧采臣老臉一紅,訕訕然道:“那個……,米飯不是煮不,就是煮焦了,咽不下去。”
這會兒哪里還有眉飛舞樣子,一個中年男人,神可憐的。
寧風嘆了口氣,倒不頭痛,他習慣了。
自從家業敗落后,這三餐一應瑣事,包括掃灑在,一直都是寧風這個當兒子的在照顧父親。寧采臣不是不想幫忙,只是幫了幾次倒忙后被寧風堅決地拒絕了。
“父親稍待,兒子去去就回。”
寧風站起來,話說完,揣了銀錢就出門去了。
寧采臣習慣自然,沖著寧風背影嚷嚷著:“今日是個好日子,切塊魚頭,對,再弄只老母燉湯,為父這幾日口淡……”
小半個時辰后,夕斜照在破落院子里,余暉如水般流淌過院中兩間破舊老房,再爬過主房外的大水缸,最后落在院中石桌上。
不大石桌上擺得滿滿的,魚頭豆腐湯,各種菜,旁邊還架著個爐子蹲著湯,香氣滾滾而出。
寧采臣對自家兒子手藝驕傲得不行,逢人就吹他是廚道圣手,無師自通,別人聽煩悶了又不好反駁。誰家孩子十歲不到的年紀就能煮一桌子不遜大廚手藝菜肴,將老父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他再怎麼吹噓,別人只能聽著。
寧采臣贊不絕口,手上作不耽擱,吞咽很利索,轉眼間杯盤狼藉,天知道過去幾日他是怎麼就著豆子咽半生不米飯的。
“父親,四天后,兒子就是太神宮正式弟子了,你不用再那麼節省。”
“若是兒子不在,父親盡可尋那好吃的點買,銀錢再不是問題了。”
寧風耐心等父親吃完,看著他眼睛認真地說道。
寧采臣年錦玉食,養刁無比習慣,縱然五不勤,連個飯都做不好,卻真是沒吃過什麼苦的人。
為了自家兒子夢想,寧采臣他散盡家財,尚且不夠,能有些鹵水豆子下些酒飯,便算是奢侈的了。
難為他不以為苦,始終是嘻嘻笑笑,就是扮不來嚴父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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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
對兒子的話,寧采臣漫口應著,長脖子,咽了口涎水問道:“湯好了嗎?”
“……”
寧風搖頭,起,向著自家房間走去。
“父親且稍待,兒子更便會,到時火候正好。”
得房間,寧風一眼掃過,見被窩凌,好像有人在上面打滾一樣,稍稍皺了皺眉頭,便打開箱,取出一套書生服來。
他們父子兩人,本就是書生出,家中常備的都是如此服。
換上書生打扮,寧風覺了一下,不由得一笑:“本來自小習慣,也就當普通,怎麼魂境里走一遭,穿上去覺竟然不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