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老隊長走到會議室的白背景板前面,在“第一案發現場”六個字上勾了一個圓圈。
案發當日,可能是死者自行進沐山,然后意外與兇手相遇,雙方發生沖突,也可能是死者和兇手一同進沐山,繼而發生沖突。
不管哪一種可能,兇手并沒有計劃殺,他被迫通過殺結束了沖突,然后淺度掩埋了尸離開。
眼下,最重要的仍舊是確定死者份,以便案件的下一步偵查。
案審會結束之后,在老隊長的安排下,大家留在辦公室查閱最近有報案記錄的失聯或失蹤案件,他卻匆匆出了辦公室。
“王隊!”我快步跟了出去,三步并作兩步,“您去哪?”
“哦。”老隊長邊走邊說,“我想去看看那一支鋼筆。”
“您覺鋼筆上還有線索?”
“有沒有線索,我們看一看就知道了。”
再次回到技科,牛犇見我們來了,以為是有了新線索,聽聞老隊長想要看一看那一支鋼筆,便取來給了他。
老隊長從口袋里取出老花鏡,又將鋼筆取了過來。
這確實就是一支普通的黑鋼筆,金的帽圈在燈的照下閃閃發亮。
老隊長輕輕晃著筆,然后指著鋼筆的底端,說:“這里有生產年份的鋼印,這支鋼筆是1991年生產的。”
我也仔細看了看:“這支鋼筆保存得不錯,沒什麼使用的痕跡,筆的黑漆也沒有磨損。”
老隊長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問題就在這里。”
我抬眼問道:“什麼問題?”
老隊長輕輕了筆尖:“這支鋼筆是四五年前生產的,筆卻是嶄新,說明鋼筆的主人并沒有經常使用,或者說,即便使用了,也進行了很好的保養和保存。”
這時候,老隊長拔掉了筆帽,將筆尖放到燈下面:“筆尖是潤的,有墨跡,說明鋼筆一直在被使用,但是,筆尖卻已經裂開,并且磨損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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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道:“這要寫多字才能將筆尖寫到裂開?”
老隊長仍舊挲著筆尖,然后有藍的墨水從尖頭滲出來:“裂痕并不是日常使用造的,更像是連續重擊造的。”
我覺有些不可思議:“連續重擊?”
老隊長意味深長地說:“準確地說,應該是連續擊。”
我反問:“擊?”
我順手拿起桌上的一支圓珠筆,然后模擬著打的作:“您是說,這麼擊?”
老隊長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這樣。”
接著,老隊長向牛犇索要了一個微型小鑷子,小心翼翼地銜進了筆尖,竟然夾出了一丁點異,放到了白紙上。
我仔細看了看,然后抬眼道:“這是,木屑?”
老隊長應聲道:“準確地說,這是一片沾染了藍墨水的木屑。”
我推測道:“有些人在用筆的時候,確實有擊桌子的習慣,如果這支鋼筆的主人也有這個習慣,筆尖開裂,且銜有細微木屑,也在理之中。”
老隊長沒說話,他讓我接來一杯清水,然后將小木屑放水中。
小木屑浮在水上,藍墨水迅速褪去,上面竟然逐漸出了一種約的淺綠。
我一驚:“這是,新鮮的木屑?”
老隊長繼續道:“沒錯,這是新鮮的木屑。如你所說,有些人在用筆的時候確實有筆尖擊桌子的習慣,筆尖開裂甚至是銜有木屑都可以說得過去,但是銜有新鮮的木屑就有些反常了,新鮮的木屑只能來源于仍在生長的樹木……”
我立刻會意到了老隊長所想:“您的意思是說有人在使用這支鋼筆擊樹木?”
老隊長凝視著開裂的筆尖,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道:“鋼筆是用來寫字的,為什麼要用來擊樹木呢?”
擊樹木?
我看了看老隊長,又看向了那支鋼筆:“會是沐山里的某一棵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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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我的猜測打開了老隊長的思路,他突然就笑了:“有可能啊。問題是鋼筆的主人為什麼跑到沐山上來樹呢,他擊的又是哪一棵樹呢。”
是啊,用鋼筆擊樹木。
這畫面還真是詭異又稽。
老隊長收起笑容,又將筆帽輕輕推了回去:“這支鋼筆是否在這場兇案之中扮演了角,還是說這一切都是我們的過度聯想呢?”
我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它。
這是誰的鋼筆?
鋼筆里有墨水,說明它還在使用,起碼近期仍舊在使用,如果丟棄時間久了,墨水會凝固甚至形堵塞,且筆帽上的金鋼圈也會生銹。
這支鋼筆為什麼會在這里?
故意丟棄,還是意外落?
沐山上偏僻難行,誰會專門跑到這里丟棄一支鋼筆呢?
當然了,也可能有人來山里閑逛,他上攜帶者一支鋼筆,走到這里的時候,恰好落。
只是,這種可能也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也就是說,這支鋼筆不是死者的,就是兇手的,絕對不是一支局外的鋼筆!
在現階段線索匱乏的況下,老隊長說不能放棄任何一條線索,也不能放棄任何一種可能。
凌晨四點,辦案民警終于將一年有報案記錄的失蹤或失聯案件信息全部查閱了一遍,同時,他們也向各個鄉鎮派出所打電話進行詢問,并沒有符合條件的失聯或失蹤人口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