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7 月，我剛高考結束便坐進了校門口等候多時的警車，因為我可能是一起命案的「兇手」。
1
高考前一天晚上，我準備早點睡。
九點剛過，手機忽然在床頭振起來。
「銀果兒！」電話那頭是我的閨葉蘭錫。
的音調很急促，好像遇到什麼十萬火急的事。
我撲楞一下坐起來：「怎麼了？」
「你快上來！我家里可能出事了……」
葉蘭錫住在我家頂樓，與樓下的平層不同，頂樓的戶型是挑高 9 米的大復式。
我也很著急，但不敢聲張。
因為最近半年，我們兩家的關系鬧得很僵，母親一定不讓我管家的事。
而現在母親還在廚房給我準備明天的早餐，我不敢出去，只有耐著子等。
差不多 20 分鐘，聽到那邊臥室關門的聲音，我躡手躡腳走出家門，三步并作兩步往六樓狂奔。
葉蘭錫家的門鎖著，我敲了一陣沒有回應。
這時電話又在我兜里開始震。
「碼是『*23269999*』，你快進來，我要不行了！」的聲音明顯比之前要虛弱得多了。
試了幾次才終于聽到門鎖開啟的聲音，進門瞬間，我大吃一驚。
滿地鋼化玻璃的碎片，有些甚至濺到門口，我的腳下。
寬敞的客廳中央，碩大的玻璃茶幾被砸得碎，一個人的穿過茶幾的鋼架，臉和軀干扭曲很怪異的姿態鑲嵌在地面上，雙腳僵在半空中一不。
是葉蘭錫媽媽杜阿姨！而且——已經死了？！
因為那個姿勢，實在不是活人能做出來并且一直保持不的。
這麼近距離的接死人，我完全嚇傻了，嚨里好像塞了團棉花，想都不出來。
我抬頭向上，應該又是在二樓欄桿上翻下來的！
「銀果兒……」耳邊傳來葉蘭錫極其微弱的聲音。
先找到再說！
循著聲音，我很快找到樓梯下的儲間，聲音就是從這里面發出來的。
我使勁拉門把手，不行！鎖著！這種鎖只能在外面上鎖，里面是打不開的！
「鑰匙，在廚房旁邊的五斗櫥上。」在里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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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不用找，我一回頭就看到了，那斗櫥距離不太遠，好像被翻過的樣子，上面三個屜向外拉開著，下面兩個只開了一半。
顧不上考慮，我忙奔過去一把抓來，打開儲藏室的房門。
出現在我眼前的葉蘭錫，樣子好嚇人。
披頭散發，臉像紙一樣蒼白，可能在閉狹小的空間里關得太久，渾服已經被汗并在上，一下子撲到我懷里，虛般地大口氣。
「啊——媽！」驚中，看到了杜阿姨的慘相，哀嚎著撲了過去，但太虛弱了，只拉了兩下，便又一屁跌回在地上。
「打 120 吧！」我忙扶著在地上坐穩，邊掏手機邊問：「到底怎麼回事啊？」
「都怪我……」泣不聲，「明天高考，非讓我早點睡。拌了幾問，就把我關在儲藏室里讓我反省。你知道的，平時經常這麼干。」
「然后呢？」
「隔了一會兒，我就聽到又怒罵一句，然后一聲巨響，開始我沒敢說話，因為我媽那脾氣……一生氣就摔東西，這，你也是知道的。」
「……」
「但之后就一直沒靜了，平時最多關我 10 分鐘，這回時間太久了。我覺得越來越不過氣，怎麼都不理我，我才給你打了電話……」
「你弟弟呢？」
「他有什麼用？本來就是個弱智，只要睡著了，打雷都不會醒的。」
「那，你聽到的，可能就是你媽從樓上摔下來的聲音。」
「氣急敗壞的。」葉蘭錫嗚咽著點頭。「我想報警，但又怕猜錯了。萬一只是摔了東西，我警察上門，一定饒不了我，所以只有找你……」
臺的一陣涼風吹過來，我也冷靜了不，突然，我打了個激靈！
不對！
「蘭錫，你老實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我沉著臉問。
2
「你……」一怔，「什麼意思？」
我沒再理，只是撥通了 120，向對方說明了位置，掛斷后，又繼續想撥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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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一下！」葉蘭錫忙按住我的手，「就不用喊警察了吧？」
「為什麼？」
「醫生來確定了死因，不就行了嗎？我不想喊警察。」
「蘭錫，我可以不打 110，但你不應該騙我！」我皺著眉頭，「你已經把我牽連進來了，我不能配合你撒謊！」
「什麼？」頭發半遮住的眼睛，但仍然顯出一驚愕。
「你媽把你鎖在里面，鑰匙直接留在鎖眼里不就行了？完全沒有必要拔下來。」
「……」
「還有，你被關在里面，怎麼能準確說出鑰匙的位置？那斗櫥的位置并不順手！」
上方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我忙抬頭看。
是一雙呆滯無神的眼睛，正麻木地盯著我們。
「你弟弟，他醒了。」我小聲提醒葉蘭錫。
「等我一會兒。」把臉就往樓上跑，然后，我就看到男孩兒乖乖被牽了進去。
我搖頭嘆氣，這孩子快七歲了吧？我只知道他天生弱智，但沒想到這麼嚴重。
剛才他分明是看到自己媽媽的慘相，居然連一點驚訝的表都沒有。
我又看樓上的欄桿。
沒記錯的話，兩年之前，他爸也是這麼摔死的，喝多了掉下來，扭斷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