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政，今天法庭上，我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在你的主張里，也會判我那麼重罪？要，要十年？」
我才發現，原來是真的在上過法庭之后，才知道殺是重罪！
「許月，你一開始，覺得自己會怎麼判？」
還是低著頭，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
「我有看過，新聞，說是家暴那種的……他打我打得那麼厲害的……一般不就是幾年嗎？」
「那些是判的防衛過當！但你這個事，明顯就不是防衛！」
抬起頭來看著我，表很是吃驚。
甚至不自覺地說出這麼一句話：
「可是，可是他說……我那樣做，是正當防衛啊……」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立刻就閉了。
我也驚呆了。
「他是誰？」
7
這件事，果然不只是家暴與反殺那麼簡單。
「你不和我坦白的話，我很難幫得到你了。」
連忙抬起頭，著急地說：
「是他，就是黃振南，是他那樣跟我說的！」
「他讓你掉你丈夫李準的？」
「是，那天晚上，丈夫打完我睡了之后，我接到他的電話……」
然后，他們聊了起來。
許月自然異常委屈，無人可傾訴的，跟黃振南不斷訴說著自己的悲慘。
黃振南也一直安，但后來不知為何，他突然提出一個建議：
殺死李準。
許月原本就恨死了丈夫，被黃振南這麼一說，心里居然真的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但擔心自己的孩子。
黃振南提出，孩子的爺爺一定會養他的，畢竟他是李家的子嗣。
而不再需要跟家暴的父親在一起，這對孩子來說，也許也是一件好事，畢竟擁有那樣的父親，還不如沒有。
他還說，被家暴后反抗、殺死丈夫，最多是防衛過當，也就是三至七年的刑罰。
如果律師得力的話，甚至還有判緩刑的。
為了證明這是真的，他發了不家暴反殺的新聞給許月看。
況且，他還繼續表示，在殺死李準之后，雖然作為罪犯會失去繼承權，但李準留下來的房子會由繼承第一順位人，也就是李志明繼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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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幾年后出獄，仍然可以作為監護人拿著這筆財產，好好地補償孩子，讓他健康地長。
就這樣，這個被打得遍鱗傷腦子發熱的人，居然全都信了。
黃振南為掃除了所有的后顧之憂。
所以才會下狠手，殺死自己的丈夫！
8
聽完的訴說，我覺得匪夷所思。
一個普通人，應該不能隨口就說出，「防衛過當」的刑期是三至七年這種事的。
更不可能知道，許月殺死李準后會失去繼承權，產都會由李志明繼承。
因為他說的，全對。
據《民典法》規定，許月殺死被繼承人之后，將失去繼承產的權利。
而產則會由其他繼承人順位繼承，毫無疑問，第一順位就是李準與許月的五歲兒子。
但是，這里有個很明顯的，應該是黃振南故意不提的。
「你殺了李準，你覺得孩子的監護權還會在你手里嗎？你覺得李準的父母都是傻子嗎？」
許月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事更了。
本來，兩人前男友朋友關系還好解決，只要黃振南出庭，咬死兩人沒有任何關系就行了。
但，現在的黃振南，到底什麼況？
如果兩人沒有出軌行為，那他為什麼要教唆許月殺？
現階段，我能想到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他拖進案件里來。
如果能讓他為共同被告，這樣還有可能讓許月的刑罰減輕一些。
但這需要證據。
我拿出許月的手機，查看跟黃振南的聊天記錄，發現雙方本沒有在文字上留下關于殺死李準的容。
雖然有幾個新聞鏈接，但沒有前因后果，本不構教唆。
他太小心了，他什麼都懂，他是故意通過電話談來「指導」許月的。
而許月肯定沒有錄音。
這意味著，完全沒有證據。
9
我再次去拜訪了黃振南。
在他家里。
沒有過多寒暄，我直接問他：
「你是在教唆許月犯罪，你知道嗎？」
他點了點頭，反問道：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在沒有任何證據的前提下，我沒想到他會承認得那麼干脆。
我倒是懵了：
「你不怕我錄音？」
他懂得仿佛比我還多：
「你是個律師，你也清楚，錄音證據必須是在合理的場所進行的，不可采取竊聽錄的方式，由此取得的錄音資料會因為手段違法而被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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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早就料到會有今天的會面了。
「你為什麼要那樣做？李準哪里得罪你了？」
黃振南卻反問我：
「我心疼前友被打不行嗎？家暴是真的吧？許月上的傷是真的吧？當爹的打五歲小孩是真的吧？我還需要其他特別的理由嗎？」
我沉默了。
我也看過許月的驗傷報告，好幾次都到輕傷標準了，但李準也始終沒有被制裁過。
他確實需要被制裁，但這并不妨礙黃振南，是有目的地去實施這一系列行為。
「他該死是一回事，你也不是個好人，但凡你真是心疼過許月的話，那麼昨天的法庭，你就應該出現在被告席上了！」
如果他真的只是心疼許月，那麼為了不讓被重判，他大可以直接承認教唆許月傷害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