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唯唯諾諾地走到鏡頭前,低著頭開始扭腰。
評論區里刷著各種晦段子。
很快,「當鋪小使者」的評論又出現了。
在一屏白字中間,那行紅醒目又詭異:【我師姐出門接活去了,李瀚,你去找雷擊木!要桃木或者棗木!是不是人,一刺便知!】
他生怕李瀚看不見,接連又刷了好幾條。
雷擊木乃至之,是上好的對付邪祟的寶貝。
看來,這小使者是鐵了心要幫李瀚對付我了。
未知原委,為什麼要偏幫李瀚?
就因為他是人?人,就一定值得幫?
只是,沒想到小使者卻被群嘲了:【兄弟,你這是嫉妒瘋了吧?】
【小子,先別破防。李瀚、蘇菀他倆也就照劇本演演,我們也沒幾個人信!進來主要是為了看、看腰hellip;hellip;】
李瀚掐了一把我的腰,得意之溢于言表:「兄弟們,別理他了。我這就把這小子給踢了!」
他說到做到,在小使者說馬上就給他畫一張鎮邪符箓的時候,真將「當鋪小使者」給踢了。
「呼mdash;mdash;」
我頓時只覺松了好大一口氣。
「兄弟們,今兒我給大家上個猛的!我讓跪下來,就跪下來,你們信不信?」
在網友們的紛紛起哄中,李瀚往椅背上一靠,蹺起二郎:「蘇菀,跪下來學狗!」
我咬了后槽牙,但還是順從地跪了下來。
雙拳虛握,放在兩頰旁,抬起頭的一瞬間,臉上的戾氣瞬間斂去,出一副弱溫順小白花的模樣。
「汪汪!」
李瀚借機開始討要禮:「兄弟們,飛機、跑車啥的,該刷的刷起來啊!」
禮刷得飛快的同時,彈幕也刷得飛快。
【是怎麼做到又慫又賤又無辜又浪的?】
【這種慫慫小 S 包,哥們也想玩玩!】
在各種各樣侮辱的評論中,有人說:【站起來!你這樣奴婢膝,圖的是什麼?!】
是呀,圖的是什麼?
圖的,當然是李瀚的命呀。
簡簡單單殺了他,難消我心頭之恨啊。
當初他做的壞事,豈是一顆槍子兒能泄憤的?
我們這些冤魂都決定要一點一點,加倍還給他。
5
姚瑤回來的時候,直播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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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來了一個「好消息」:「蘇菀,我替你搞定那個賤人了。嚇唬了幾句,就慫了。吶,這錢沒用過,還你。」
怎麼能還我呢?這可是李瀚的命啊。
我連忙又塞回了手中:「你拿著買包,我錢太多,正愁花不完呢。」
說著,我又將一張請柬塞給:「姚瑤,四天后,我和李瀚在我老家結婚。到時你可要來啊。」
詫異地看了李瀚一眼。
李瀚朝使了個眼,連忙回過神來,笑著說:「那我肯定要來!不只要來,還要做你的伴娘呢。」
我笑了笑:「我去給你們拿吃的。」
進了廚房后,便聽見李瀚向解釋:「寶寶,我和結婚后,要是出了什麼意外,錢不都是咱倆的了?」
「乖啊,忍忍。」
瞧吧,這兩個黑心魔鬼,殺死我一次還不夠,還要再殺我一次呢。
6
我眼前浮現出三個月前,李瀚親手將我殺死的畫面。
他用錘子一錘又一錘地敲擊在我的天靈蓋上。
我在一片紅中倒了下去。
我在臨死前的那一瞬間,看到的是囡囡著手要我抱。
從小就喜歡賴著媽媽。只要媽媽在,其他人都會被排到其次。
吃飯喜歡媽媽喂,睡覺喜歡媽媽哄,同樣的食,媽媽遞過去的都似乎香甜一些hellip;hellip;
會將路邊一朵白的五瓣花摘下來,邁著細碎的小步伐,「噔噔噔」跑到我面前,獻寶似的遞給我:「花花香,給媽媽!」
我不想死啊。
我死了,囡囡找誰去呢?在別人眼里,照顧,會是件麻煩事兒吧?
會有人當著的面罵「拖油瓶」,將惡意如臟水般潑向吧?
我不想變沒有媽媽的孩子hellip;hellip;
我萬萬沒有想到,我死后,靈魂離的那一瞬間,竟在半空中看見了囡囡的魂魄!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我的囡囡,竟孤孤單單地走在了我前面。
的小被黑膠帶纏著,絕而驚恐地死在了的親生父親手中。
7
現在,我在廚房,盯著自己逐漸干癟的指尖,幻想用這雙手結束李瀚,讓他向囡囡贖罪。
灌下一大杯水后,干癟的指尖慢慢鼓脹,重新被撐得飽滿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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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要忍忍呢。
呵hellip;hellip;我的確需要忍忍。
只需再忍四天。
第二天中午,我和李瀚回到了我的老家。
李瀚站在村口,看著巨石上雕刻的三個大字:「悠桂村,你們這村子的名字還別致的。」
我將傘柄夾在肩頭,咕嘟咕嘟灌下一瓶水后,才說:「以前蘇莊,后來村民們發達了,又因為村子里到是桂花樹,才裝著有點文化,給改了這個名兒。」
一路進村,桂樹的葉子在下泛著白,綠得扎眼。
沒有蟬鳴,也沒有蟲鳥唱,周圍一片死寂,像是走在夢境中,氤氳著一團不真實的熾白的。
李瀚看著那一幢幢小洋樓,并沒有對我出手闊綽起疑。
好。
不用我編瞎話解釋了。
我以為他跟著我回了農村,會收斂點。
畢竟,過三天,我們就要在村子里舉辦婚禮了。
沒想到,半夜醒來的時候,他不知什麼時候溜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