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綠藻剝落到地面,滲著水,慢慢舒展開,更有縷縷的順水好像活著一樣地晃,我總覺不舒服,好像被纏著,悶悶得不過氣。
扯了扯我媽:「既然說東西在老井里了,我們先走吧,讓舅舅他們找就行了。這里有死人,我難。」
我媽這人耳子,幫五舅、六舅,也是因為小時候跟前面四個舅舅不是一個媽,沒被欺負。
見幫不上了,也就扯著我往外走。
走之前,我扭頭看了一眼,因為水機還沒清理好,大家想著那所謂的翡翠翎管什麼的,興得不得了,都湊到一起,撕扯著上面的綠藻,討論著以前聽誰說,外公藏了什麼寶貝。
地板上的綠藻滲著水,越來越多,越鋪越開。
回到靈堂,其他人都在后院,只有大舅媽,好像鼻子一直不舒服,在不停地擤。
見我們出來了,笑嘻嘻道:「等明天找到東西了,大家分一分,他們這些孩子買房啊,結婚啊,創業什麼的,都不愁了。」
或許是高興,張得很開,還不停地吸鼻子。
可笑的時候,眼皮好像被什麼著,翻了出來,布滿紅點的眼里,很多比米粒還小的蟲子在拱。
忙拉著我媽,示意看。
我媽也覺不對了,可后院剛死了人,也不敢大舅媽的霉頭,只是死拉著我的手,不讓我說破,扯著我飛快地朝外走。
跟我一樣,死憋著氣,到了屋外,才了口氣。
我手一直發發麻,忙出來,甩了甩,掏出手機打算打個車去鎮上酒店住一晚。
現在這個時候,舅舅和表哥們都被藏寶迷了眼,誰都不會走的。
就在我握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的時候,屏幕照著指尖,不時有綠的東西閃過。
縷縷的,像極了泡在水中的綠藻。
手指都有著冬天烤著火時那種腫脹發的覺。
我這才想起來,那青年道士說過,讓我拿米醋泡手。
心頭閃過什麼,轉過手機,打開手電筒,看向自己指尖。
只見的指甲下面,有幾綠藻,就像打上來的水中,帶著的那麼幾一樣,在指甲蓋下面。
用力指腹,水涌,指甲變白,那幾綠藻也慢慢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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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看到指甲下面的綠藻時,就開始害怕了。
這東西居然能鉆進里?
我唯一到的時候,就是打水的時候。
忙拉著我媽的手看了看,手上沒有。
從洗貞潭打水的是我,后面收殮時,在幫我肩膀上的紅花油,所以沒有沾那帶綠藻的水。
也就是說,那些個幫著收殮的舅舅和表哥們,可能也有了。
忙將手給我媽看,把那青年道士的話,也告訴了他。
這才道:「空口白牙,舌殺。外公和道公兩個在村里經常判些事,肯定造了一些冤屈,比如洗貞潭……
「現在報應來了,大舅媽的樣子,你也看到了。我手里已經有綠藻了,先離開這里,要不然我也得死。」
「那你五舅、六舅呢?」我媽立馬發急,轉就要往后院去。
我忙扯住服:「這個時候,他們都想著老井里的寶貝,不會跟我們走的。我們先確認一下,米醋泡有沒有用。」
舅舅們想那些寶貝都幾十年了,眼看就要到手了,怎麼舍得停手。
生怕我媽再心,我忙裝著手指開始痛,嚷嚷著讓我媽先帶我去鎮上,找米醋。
我媽一時沒了主意,拉著我,想先去一個堂舅家借點米醋泡著我的手,再找個車送我們去鎮上。
這會兒已經是后半夜了,可大舅打電話借水機,整個村的人,都知道戚家找到了那些寶藏。
路上到好多人興沖沖地要到戚家看熱鬧。
還問我媽,怎麼不等分寶。
只是走著走著,我就覺不對了。
村路昏暗的路燈下,人都興沖沖地去看熱鬧。
可貓狗,鴨,都悄無聲息地往相反的方向走。
貓狗都夾著尾,雙眼發蒙,走的步子,節奏很怪。
狗還好點,貓一掃平時走路邁著貓步優雅的樣子,四肢宛如機械一般,悶著頭往前走。
鴨也是一樣。
群的鴨子走的樣子,都不是那種一搖一擺的,而是僵直,邦邦地往前走。
它們與人流是逆向的,卻完全不人流影響,悶不吭聲地往一個方向去。
甚至,路邊,還出現了咬著尾,牽著線,往前爬的鼠群。
我看得心頭發,指著我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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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里全是舅舅和藏寶,嘟囔著:「這有什麼好看的,村里治安好,鴨都是放養。」
可貓狗去的方向,似乎就是洗貞潭。
不過我自己都自難保,也沒膽量去看是怎麼回事。
到了堂舅家,要了一盆米醋泡手。
農村的米醋,其實就是放酸了的糯米酒。
雙手一浸進去,在酒和酸的雙重刺激下。
那覺……
十指好像被無數的細針扎一樣,滋滋地痛。
那些綠藻還在指甲下扭,往里面鉆。
我生怕它們鉆進去,就著指。
不過說要泡半個小時,我也不敢短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