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個人都驚呆了,只覺氣流在嚨里往上涌。
泡得發寒的,隨著那口氣慢慢發暖。
沒有半點抗拒,也沒有什麼不好的想法,似乎這作,很久以前就做過。
見我不再拉著往上了,他低頭又看了一會,這才抱著我,往上浮。
沒了綠藻,那洗貞潭的石壁上,居然刻滿了符紋,還有著明顯開鑿的痕跡。
也就是說,這洗貞潭并不是自然形的,是人工開鑿的?
正想著,整個人被送出水面。
我一手攀著潭壁,一手本能地往下,要拉那青年道長上來,可一轉手就拉了個空。
他形一晃,宛如游魚一般,往潭底游去。
一愣神,幾個表哥跟拉死魚一樣,把我拉了上去,把我往那木桶上一趴,就摁著我的背,讓我把水吐出來。
吐出來的水里,全是綠藻,連鼻子里面都牽著,難得很。
我好不容易吐出來,一個碗就遞了過來:「先喝了!」
是那嗆人的酒味和酸味,我就知道是米醋。
瞥了一眼雙眼盯著我的劉道長,我接過,一口悶了。
青年道長說米醋可以泡出綠藻,現在我嗆著水了,喝碗米醋總沒錯的。
那一碗下去,又沖又酸,我猛咳了好一會,這才好點。
劉道長在一邊,像看什麼一樣地打量著我,過了好一會,才道:「你媽……咳!」
「好像失了魂,被送回老宅了,你先回去洗個澡,換服吧。」他說完,瞥了一眼洗貞潭,就急急走了。
他好像,對我特別關注?
我過氣,扭頭回看了一眼,洗貞潭又恢復了原樣。
沒有再往外溢水,也沒有綠藻晃,那些家畜也全部沉了下去,只有映著晨,著幽綠的水面,宛如一枚祖母綠寶石。
不遠,大舅和大舅媽的尸還擺在那里,兩人臉上全是蚊蠅,服里面,已然鉆出一團團白蛆,看上去極為惡心,好像不是剛死,而是死了幾天了。
出了怪事,看熱鬧的村民,也都罵罵咧咧地回去了,看向戚家人時,都帶著審視,不再是以前的那種羨慕和敬仰了。
五舅送我媽回去了,六舅帶著一個表哥扶著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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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有的留下來看尸,有的去買棺材。
路上,六舅一直在問,我到潭里有沒有覺什麼不對啊?
有沒有看到其他東西啊。
我腦袋嗡嗡的,想到外公前的困魂符,對于這些舅舅,沒有半點好了。
只是問大舅和大舅媽怎麼突然就變這樣了,為什麼會死。
「死了活該。」六舅臉上居然閃過笑,幸災樂禍,「誰大嫂以前里沒句好話,一張臭。」
他這是一點傷其類的覺都沒有,就不怕到他嗎?
旁邊表哥咳了一聲,這才告訴我,原本要將大舅兩口子也和道公一樣,用膠帶封了七竅,免得蚊蠅飛出來。
可現在瞬間高度腐爛,肚子里爬出蛆蟲,封都封不住。
只得聯系殯儀館,打算全部都燒了,連外公也一起。
看樣子,是不用再給外公了,畢竟洗貞潭的水,也不是這麼好打了。
尸燒了,塵歸塵,土歸土,外公也不用忍那種痛苦了吧。
不用再搞什麼困魂符引怨氣,是找到所謂的寶藏了嗎?
這個問題,涉及舅舅和表哥們的利益,我沒敢問。
到老宅時,劉道長忙得不行,卻還有時間關心我,讓我去洗了個澡,換了服,還特意拿了一桶米醋給我,說是讓我洗完,除綠藻。
他那語氣太過和善,讓我想起五舅、六舅每次騙我去問外公東西藏哪時的樣子。
問及我媽在哪,他也只是催我趕去洗澡。
其他舅舅、表哥們,也都催著我快去洗澡,可一個個看向我的目,都閃著。
這明顯,是扣住我媽,要讓我做什麼。
加上一服在上,不舒服,還有恥,我干脆就先去洗個澡。
下的服上全沾著的綠藻,跟裹了一層紗一樣,連上都纏了不。
熱水一沖,那些黏糊的綠藻被沖掉,那種繃著的窒息沒了,整個人一松。
我洗著,想著那劉道長又會讓我做什麼。
怎麼找到我媽,帶逃出村子。
還有那個幾次出面的青年道長是誰?
可隨著浴室熱氣越來越多,水霧集結中涌,好像有手在揮。
白的水霧也慢慢變了淡淡的綠。
連花灑的水聲,都變了有節奏的呼喊:「婉婉,婉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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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聲音起,那綠霧越來越濃,服上沾著的綠藻都像是柳絮般飛了起來,慢慢聚了一團。
我連服都顧不上穿,一把扯過浴巾,就要往外跑。
可那門怎麼也拉不開,就好像有強大的水給住了一般。
整個浴室的水霧,全部變了綠,好像我又回到了洗貞潭里。
「婉婉,我的婉婉……」
我用力拍著門,大著,卻沒人應聲。
而綠霧匯聚的人臉和鬼手離我越來越近,我腳上也開始有綠藻纏裹了。
見開門無,我拿出那桶的米醋往空中潑,可惜半點用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