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接班人。
五個布娃娃離我越來越近,它們的漸漸張開,出一排排尖利的牙齒,手上的指甲也在瘋狂生長。
我終于知道周炳上的傷口是怎麼來的。
布娃娃們撲上來時,這間房子也出了它本來的面目。
淡的墻紙紛紛落,大片大片涂滿紅黑的墻壁出現在我眼前——
那兩支紅和黑的油畫棒,原來被用在了這。
黑是尸骨,紅是鮮,二者互相織,在我眼前構一幅地獄般的畫面。
每尸骨之間,都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留下來陪我吧。」
墻壁完全出的同時,整個房子在以極快的速度收攏。
沙發向茶幾撞去,被推向另一側的墻壁,天花板不斷下,這里在變一個逐漸小的盒子。
我突然明白了這里和靈堂的關系。
有靈堂,自然就有骨灰盒。
我心里暗罵一聲,怪不得周炳會死在這。
他能力唯一的就是高度的幽閉恐懼。
左小傳來一陣劇痛,一個布娃娃撲在我上,正猛烈地撕咬我上的。
它下不斷用力,「噗嗤」一聲,整條小被直接咬斷,白花花的棉花了一地。
另一個布娃娃跳到我旁,一手下去直接抓穿了我的側腰。
劇烈的痛險些讓我暈厥,間傳來一腥甜,但我只能咳出兩團棉花。
擁有周炳記憶的國字臉布娃娃,張開黑漆漆的,直直沖向我的脖子。
脖子被咬開的前一刻,我心里想的是。
隨便詛咒老板,果然會遭反噬啊。
16
「砰」的一聲,國字臉布娃娃瞬間僵住。
它的牙齒已經到我的脖子,但是再沒能咬下去一分。
下一秒,五個布娃娃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紛紛倒地,破爛的棉花鉆出,很快腐爛一攤腥臭的黑。
房子的收也停了,此時天花板離我的頭頂,只有一個手臂的距離。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一個幽幽的聲音響起,我順著聲音看去,玻璃眼珠布娃娃搖搖晃晃試圖站起,卻只能一次次失敗。
它的眉心被穿了一個,緩緩冒著棉花被灼燒而生出的煙。
我的異化已經停止,甚至在緩慢復原,看著「周炳」化的,我咧了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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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它不是死在我上,不然我得臭什麼樣。
視線重新轉向布娃娃,我才后知后覺,它在等我的回答。
我撓了撓頭:「哦,剛才我一直在想,『楊清』看到我時,為什麼第一句話是要我陪。」
布娃娃放棄站起,干脆癱在地上,靜靜看著我,等著我繼續說下去。
「我一開始以為,這間房子的核心是『繼承』。」
「『楊清』需要我接的班,所以讓我留下來陪,甚至畫了畫,加速我的異化。」
「這樣我死后,下一個被靈堂選中的人,就會由『我』來進行騙。」
「但是剛才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如果這個邏輯鏈是對的,那第一個死在這里的人,是被誰殺的?」
「答案其實很簡單,第一個害者,應該是由異親自的手。」
「而這間房子里,除了六個代表死者的布娃娃,只有你是多出來的。」
「也就是說,你才是異本。」
傷口的疼痛并沒有消失,我了兩口氣后才繼續說:
「次臥門上那幅畫是你的分,專門負責監視。」
「你看到我進了屋子后,指揮『楊清』進來,開始對我搭建陷阱。」
布娃娃的臉上一片死寂,看不出毫波,我毫不在意,繼續說我的猜測:
「朝『楊清』開的那一槍導致了的死亡,甚至一點掙扎都沒有。」
「我當時就在猜,幕后之人無論是誰,應該和 TA 控制的傀儡一樣脆弱。」
「這是你能力的局限,起碼在我這一局里,你救不了,也救不了自己。」
「所以你一開始就選擇把自己藏起來。」
「『楊清』全程抱著你,我本來以為是為了符合小孩的設定,所以抱著個娃娃。但實際上,是在保護你,對不對?」
「你不敢將自己暴在外,于是扮演一個沒有生命的布娃娃,把自己藏在其他人的后。」
「想明白這些后,破局其實很簡單了。咬人的布娃娃,不斷的房間,其實都是虛張聲勢。」「我本不需要考慮如何反擊、怎樣逃出這間房子。」
「只要在死之前解決掉你,我就能活下來。」
17
布娃娃的腦袋已經癟下去一半,無神的玻璃眼珠里終于有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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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扯開角,出最后一個笑容,但我從它的聲音里聽出了孤獨。
「我被拋棄了太多次,只是想能有人一直陪著我而已。」
「你留在這里,和我一起生活下去,會獲得永生,這有什麼不好嗎?」
我費力地轉,從背包里掏出一個蘋果。
不知道是哪個布娃娃踩過我的包,蘋果的半邊已經爛了,塌塌的。
我在完好的地方咬了一口,甘甜的果在口中開水,我細細品味了一會兒,才說:「那你真是找錯人了,我覺得活著是這世上最無聊的事。」
又是一槍,在布娃娃的心臟開,它再沒能說出一句話,在以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