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五十歲了,從沒想過有一天還能有機會上課,但眼前這種機會誰要誰要,反正我是真的不想要!
我猶豫了一下,所以學生都停下了畫筆,一起「看」著我。
他們在等我,如果我不聽話,恐怕他們就不只是等著了,手臂上的疼痛提醒著我最好不要沖。
我深呼吸了幾次,慢慢走向屬于我的座位坐下。
「好,既然李建峰同學來晚了,我再說一遍今天的任務。」
沒有,但卻能說話,就是剛才廣播中的那個聲音。
「畫出強萬爽同學的人。」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盡管屋子里沒開燈,他們也沒有眼睛,但他們確實在作畫,教室里只有畫筆和紙發出的「沙沙」聲。
這幅場景說不出的詭異,而我什麼也畫不出來。
強萬爽的人是誰?我怎麼會知道?
我只能尋哪里好逃跑,教室里有個后門,雖然鎖著,但我應該能撞開。
他們落筆沒有任何猶豫,似乎這堂課已經重復了無數遍,在我打定主意的時候,他們已經停下了筆。
「李建峰同學,你畫完了嗎?強的人是誰?」
隨著老師的問話,所有人都轉過了頭,他們的臉上忽然長出了五,圓圓的眼睛,高高的鼻子,臉上沒什麼,似乎長年營養不良,頭發也慢慢變長,長出了兩羊角辮。
是萬爽!
他們所有人都變了萬爽!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快開,快開,我要進來……」
萬爽們一起唱了起來,就像我的夢里一樣。
我的手電掃過他們的畫布上,每個人畫的都是一個穿著保安服的年輕男人。
那是二十年前的我!
「啊!!!」
萬爽們向我圍了過來,我的頭一陣鈍痛,但我卻顧不上這些,我死命撞上后門,沒兩下就撞開了。
但已經有萬爽從前門沖了出來,們并不像樓下那些人偶作那麼遲緩,我只能往反方向跑。
很快跑到了樓梯,但樓下那些人偶并沒有坐,黑的人頭像是電影院中的觀眾。
上樓,我只能上樓!
我的腦袋疼的像是被錘子敲碎了天靈蓋,但我心里只有一個字——跑!
踉踉蹌蹌的跑上四樓,迎面就是校規,一直被涂抹的第四條終于出來了,猩紅的字寫著——不準強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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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子轟的一聲,涌了許多記憶,而我也用盡最后的力氣跑進了廁所的隔間里。
八
我李建峰,是一名保安。
我有兩個不為人知的癖好,一個是賭,另一個……我對生的服有著偏執地喜歡,所以我經常會那些掛在外面的。
我也被人抓到過幾次,但這東西值不了幾個錢,本立不了案,大不了就是開除。
保安一個月一千多塊,換個學校一樣干,我本不在乎。
因為我的癖好,我只能找寄宿制的學校。
冰城實驗高中就是這樣一所學校,也是我的新工作。
四樓廁的窗戶正對著寢,值夜班的時候我經常來尋找目標。
直到 02 年的 6 月 5 號,高考前夜,學生們都玩瘋了,有的學生在寢室藏了酒,宿管老師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我看到了那個萬爽的孩兒。
在寢室里換,沒拉窗簾,我鬼使神差的拍下了照片。
有了照片,我已經不滿足于了。
不過,第二天們就去高考了,我雖然不甘,但也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畢竟我連考到哪個大學了都不知道。
直到同一年的冬天,萬爽回到學校參加圣誕節的活,我找到了。
當我拿出那些照片的時候,很害怕,拼命的反抗,躲進了廁所的隔間里,我就一間一間找過去。
我為了嚇唬,還唱著那首謠。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快開,快開,我要進來……」
在最后一間隔間里,我打開了的門。
圣誕節的那天全校監控檢修,是個神不知鬼不覺的好日子。
哭著想要報警,我威脅如果敢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我就把照片發到網上去。
萬爽沉默了,我以為接了命運。
直到六天后的年夜,從學校樓上跳了下去。
我害怕警察查到我的上就想連夜跑路,但卻被我的債主看到了,他們以為我因為賭要跑,所以找上了我。
兩千塊錢,在當時那個年代,說多不多說不,挨一頓揍也不虧。
但他們打破了我的頭,還摔碎了我的手機。
那些照片文件全都消失了,我在學校的這段記憶竟然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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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警察找了我幾次,他們雖然懷疑我,但沒有任何指向證據,他們甚至找來了測謊專家,可是那些事我真的不記得了,專家也束手無策。
最終因為證據不足,他們放了我,而我很快就又找到了一個小區當保安。
一轉眼二十年過去了,我今天才想起原來當年那個人竟然真的是我自己。
我一遍遍重復我當年做的事,只有這樣才能讓我的頭沒那麼疼。
我的意識清醒過來之后,發現我還在廁所里,我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但外面已經沒有了那些腳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