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深夜,我被一陣細碎的聲音吵醒了。
我這人睡覺有個習慣,不能有一點靜,還不能見。
新宿舍沒有床簾,我睡在上鋪。
斜下方的桌前亮著幽暗的熒,晃得我睡不著。
我干脆坐起。
一片昏暗中,我看到宋哲坐在桌前,筆記本電腦開著。
我剛想問問他,大半夜的不睡覺,干嗎呢。
可話到邊,卻生生停住了。
因為我覺到,宋哲看起來有點不對勁。
他著肩膀,脖子得老長,整個腦袋都湊到了屏幕前。
期間他還不時拿起面前的什麼東西,往自己臉上涂抹。
我皺起眉,不由得心里納悶。
宋哲平時糙得很,沒見過他有護的習慣啊。
恰好這時我想上趟廁所,于是我從床上爬起來,翻踩住銹跡斑斑的梯子。
一陣刺耳的嘎吱聲響起。
突然,宋哲手上的作停住了。
整個寢室陷死寂。
隨后,我看到他上半沒有,眼球卻傾斜到眼角,朝我看過來。
我壯著膽子,輕聲問:「哲哥,你干嗎呢?」
宋哲沒搭理我,繼續開始忙活。
我心里更加疑,從梯子上跳下來,找到拖鞋,緩慢地靠近宋哲。
等我走到宋哲后,越過他的肩膀,才看清宋哲面前擺著一堆奇怪的東西。
有各種的筆,大部分都只剩一小截了。
還有兩紅黑的馬克筆,塑料外殼上沾滿了黑的污跡。
宋哲像是完全沒意識到我站在他后。
他抬起食指,依次掃過那些東西,最后懸停在一紅的馬克筆上。
我瞳孔猛地收。
宋哲抬手的剎那間,我看到他的指甲上,涂著猩紅的指甲油。
我不到一陣惡寒。
然而更令我沒想到的事還在后面。
宋哲擰開那馬克筆,開始往自己上抹。
驀然間,一寒意掠過全,讓我瞬間清醒過來。
我知道宋哲在干什麼了。
宋哲不是在護,他特麼是在化妝!
冷汗浸我的背心,渾上下完全僵住了。
眼前這一幕實在過于詭異,讓我有點大腦宕機。
這時,宋哲像是知到了什麼,僵地轉脖子,歪著腦袋看向我。
最悲催的是,此刻我被僵住的除了,還有無法轉的眼珠。
Advertisement
于是,我被迫牢牢地盯著宋哲。
與他長久地對視著。
宋哲面無表,雙眼圓睜,幾乎要瞪出眼眶。
我甚至能看到眼白出來的細細。
他的臉呈現出一種異樣的蒼白,臉頰兩側還化著腮紅。
一圈,是用馬克筆染上的猩紅。
借著屏幕發出的,他整張臉都著一詭異冷。
他盯著我,用力咧開,兩排森森的牙齒清晰可見。
他的嗓音變得沙啞尖細,好像一個人。
「阿仁,你說我化的妝好看嗎?」
2.
我看著宋哲的笑容,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難道不好看?」
宋哲喃喃自語,困地皺起眉頭,舉起雙手著自己的臉。
這時我才猛然間注意到,他手上涂得本不是指甲油。
而是指甲被拔掉后,出來的!
空前的寒意纏裹上我的,雙止不住地發抖。
「我知道了,肯定是我的還不夠大。」
宋哲自說自話著從桌上拿起一把工刀。
隨后他張大,嚨里發出一陣咕嚕的聲音,左手勾住角,右手攥著工刀。
很快,黏稠的順著他的角,滴答滴答地流到地上。
我眼睜睜地看著宋哲,活生生將自己的撕裂開,一直撕裂到耳朵。
「這樣就……好看多了……」
宋哲嘿嘿地笑著,像是完全覺不到疼痛。
我完全被他的模樣嚇傻了,哆哆嗦嗦地往后退。
腳后跟絆到了什麼東西,讓我整個人失去重心,摔到了地上。
我下意識地轉頭,發現絆倒我的,是從床底下出來的半截胳膊。
狹窄的床底下,蜷著一尸。
上半折疊到膝蓋之間,脖子扭曲一個詭異的角度。
一張慘白的人臉正對著我,沒有眼珠,眼眶中只有兩個黑。
我很快就認出來,那是我的另一個室友——楊崢。
宋哲地捂住口,滴滴地埋怨道。
「都怪他看我換服,壞死了。」
我實在忍不下去了,連滾帶爬地想要逃出寢室,卻死活打不開門。
絕中我想起來。
因為疫管控,所有寢室外面都臨時掛上了鎖。
Advertisement
后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我回過頭,看到宋哲的臉幾乎到了我的臉上。
他的雙眼一不,黑的眼珠毫無生氣,深邃又空。
撕裂的大張著,帶著一令人作嘔的惡臭。
我被嚇得想要尖,卻發現自己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神經被恐懼完全淹沒。
宋哲猙獰地笑著,抬手著我的臉。
「阿仁,你的眼睛真好看,送給我好不好?」
他用左手死死按住我的臉,右手舉起工刀。
我全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扼住,只能無助地瞪大眼睛,看著刀尖緩緩靠近我的眼球。
下一秒,工刀猛地進我的眼眶。
視野陷一片黑暗。
我不由自主地尖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