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阿姨家就在那個公園不遠的地方,張新竹帶著我,說是給人家送了只來,本不顧丁阿姨冷臉,直接帶著我進去。
自來的讓人家燒水,他來拔,還朝我得意的道:「我小時候才跟著我師傅的時候,他出去做法事,多的時候都帶三四只回來。所以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拔,雙手一起拔,速度比那些專門賣的都不差。」
他半個字都沒有提那怪壇子的事,丁阿姨瞥著他笑嘻嘻的臉,又看了看我,輕嘆了口氣。
指著張新竹,用土話,不知道罵了句什麼,這才轉進廚房燒水,拿了個盆,讓他將放在盆里。
這才給我們倒水,示意我們坐:「還是想問那個骨蛇壇吧。」
我聽著還有名字,丁阿姨明顯是都知道的,連忙坐直了子。
丁阿姨也緩過來了,看著我包著的手道:「手里是不是有小蛇啊,被小張弄出來了?那只,是放了做了法后剩的吧。」
張新竹這會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水,笑嘻嘻的道:「這不立馬就來孝敬您了嗎。」
丁阿姨呵笑了一聲,指著張新竹了,這才看著我道:「你媽懷孕了,是不是吃的都跟蛇一樣。」
我原先還沒太在意,聽丁阿姨這麼一說,還真有點像。
嗜,生,生蛋,而且似乎都沒有嚼,都是吞。
我在家里,是看到的幾次都是這樣,怕是我不在的時候,吃得更明目張膽。
丁阿姨沒等我回話,就喃喃的道:「大概就是三十幾年前吧,那時政策嚴的,我那時還在鄉里抓超生。」
丁阿姨臉有點無奈,朝我們慢慢的說著。
那個時候的人,抓得嚴,有工作的只準生一個;沒工作的,頭胎是兒的,過個四五年,辦下準生證才能生二胎。
所以那種照 B 超,發現是兒就流掉的黑診所多;還有那種包生兒子的神婆啊,各種賣轉胎丸啊,生子藥的啊,都跟瘋了一樣。
「那時你們徐家村啊,有人連生了四個兒了,后面三個全送人了,死活不承認自己生了這麼多。還流了好幾個,幾乎一年一個的懷啊,就是想生個兒子,躲山里,躲窯里。」丁阿姨說起來,也是滿臉無奈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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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喃的道:「后來有一次又懷上了,我們得到消息就到找,可整個村的人都幫瞞啊,哪能找得到,還有人說,這一胎準是兒子,因為家有個送子觀音過來了,告訴造了一個骨壇子,保證能延續脈生個兒子。」
丁阿姨呼著氣,看了我的手一眼,輕聲道:「當時上面也嚴,我們找不到,就盯著家里人,去哪送飯啊,怎麼樣的。」
「可盯著卻發現,那個大兒不見了。本來以為藏哪里,大兒陪著的。」丁阿姨現在說起來,渾濁的眼睛還微微跳。
慢慢著手,輕聲道:「大兒十來歲吧,那時的孩子當家得早,就會做飯了。我們就想著,可能是帶著大兒,給做飯什麼的,躲哪個山里,到是山,怎麼找,上面問,也就只能想辦法應付。」
丁阿姨說著,臉上閃過濃濃的自責,不停的抿。
張新竹連忙擰在那保溫杯,遞給丁阿姨。
抿了口水后,看著我的手,這才道:「后來有一天,有人在山里打柴,說聽到有人慘,就去看了一眼,然后報了警,當時藏山里的人,一般都是這種躲著生的。」
「派出所聽說報案人說,到都是,以為有孕婦要生了,怕出事,就了我們和鎮上衛生所的人一起去,怕出人命。」丁阿姨捧著保溫杯,手又開始抖。
還是張新竹手握住雙手,那保溫杯的水還沒有晃出來。
好像重重的呼了口氣,這才看著我道:「我去的時候,那是一個挖出來的山,外面有干了的樹枝遮著,里面就在地上鋪了些干柴和被子,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躺在那干柴旁邊,渾都是,胳膊和都只剩骨頭了。」
「還有很多拇指大小的蛇,在傷口里鉆來鉆去。那些蛇白白,像是剝了皮的蛇,又好像挖泥鰍的時候,一鋤頭下去,看著泥鰍腹部在泥里出一個部份鉆的樣子,在傷口殘留的里鉆著。」丁阿姨說著,不停的抿著,吞著口水。
的捧著保溫杯,小心翼翼的送到邊抿了口水:「脖子上還套著繩子,是被綁在里的。媽就躺在那干柴的被子里,肚子漲得老大。我們去的時候,還在……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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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阿姨說到這里,猛的將捧著的保溫杯推開,猛的跑到廁所里,哇哇的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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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著丁阿姨在廁所哇哇的吐,眼前閃過我媽嘬著床單上的,以及握著菜刀,喝著黃鱔時的樣子,再聯想說看到那孩子的模樣,大概明白當時看到的了什麼,胃里也是一陣陣的。
張新竹瞥了我一眼,忙拿著保溫杯,去廁所照顧丁阿姨。
過了好一會,丁阿姨洗了把臉,連喝了幾口水,可臉也依舊鐵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