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想被證實的剎那,我只覺得骨悚然。
我的眼睛,在阻止我探查真相。
它們向大腦傳遞了錯誤的信號,試圖讓我產生錯誤的想法。
這意味著,眼睛,擁有獨立于人的……自主意識。
眼睛和人,是寄生關系。
這或許就是龔熹提到的,「關乎全人類的」。
23
自然界中,「寄生」是一種生依附于另一種生生存的形式。
界有許許多多的寄生形式,例如鐵線蟲和螳螂、頭魚虱和海魚等。
就算是不能自如移的植,也有槲寄生和白楊樹這一對經典的寄生案例。
人類也不可避免,鉤蟲、蛔蟲、吸蟲、绦蟲、疥蟲……
科技將人類的寄生蟲消滅得干干凈凈,只有最大的寄生生幸免于難。
眼睛。
誰能想到,五之一,人類賴以生存的視覺,竟然是一種寄生生提供的呢?
我曾經看過一篇醫學科普:眼睛的免疫系統獨立于人,所以眼角移植才不會產生排異反應。如果一顆眼球損,的免疫系統一旦識別到晶狀細胞,就會立刻對另一顆完好的眼球進行無差別攻擊。
為什麼會這樣?
醫學專家給出的解釋是,「眼睛」擁有免疫特權。至于為什麼有這樣的特權,并未給出解釋。
想到了這一層,我的所有疑問都迎刃而解。
青關山的長白玉并沒有失蹤,而是因為現場每個人的「眼睛」都在欺騙他們。
龔熹給我的白玉環,也沒有變翠綠的塑料。盧隊長手繪的地圖,也好端端地在那張紙上。只不過是我的「眼睛」在欺騙我罷了。
那麼……接下來呢?我該怎麼做?
蕭錦宸要我追那個假隊員,但我已經看不見他的足跡了。
「眼睛」傳遞給我錯誤的視覺,試圖阻止我追蹤他。
直覺告訴我,如果我繼續追蹤下去,就能解開謎底了。
我從保暖側的口袋里,掏出那兩個長白玉材質的玉環,在眼皮上。
玉環再一次屏蔽了我的視力,我的「眼前」再度出現了茫茫的黑暗。
不,不只是黑暗。
某個方向、遙遠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發出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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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黑夜里沖天的火。
24
等隊員們用過午餐,我佯裝剛才和蕭錦宸聯系過,主走在隊伍最前端帶隊前進。
我瞞著背后的隊員們,也瞞著自己的「眼睛」,剪下一截袖子做了個簡易的眼罩,將玉環固定在眼罩側。
戴著眼罩,我向著發的方向大步走去。
漸漸地,我發現眼前的黑暗有了變化,灰的線條勾勒出大樹、雪地、巖石的廓。
這不是「眼睛」傳遞的視覺,而是一種很難形容的、用心的「視覺」。
隨著灰線條越來越多,我的眉心愈加灼熱,仿佛有什麼東西即將「破土而出」。
壞了,我難道要變二郎神?
我一邊胡思想,一邊領著隊員們向前走。
大約走了一個小時,我的右臂忽然被人抓住了。
「田老師,你別想不開啊!」
什麼意思?
我生怕被人看見,胡扯下臉上的眼罩。
恢復視力的下一秒,我嚇得后退兩步、跌倒在地。
我方才駐足的地方,竟然是一深不見底的斷崖。
「抱歉,剛才走神了。」我對那個拉住我的隊員說。
他苦笑著回答道:「田老師,您這走神可真嚇人。前面沒有路了,我們接下來要往哪走呢?」
真的……沒有路了嗎?
我低下頭,瞄準了斷崖外的位置,而后閉上眼睛,探出一只腳輕輕點了點地面。
——腳踏實地。
25
依舊是「眼睛」在欺騙我。它們不想讓我靠近那個方向。
所有人都認為這里是斷崖,我沒辦法繼續帶領他們前進,更不可能直接挑明了告訴他們這個。
如果「眼睛」知道了宿主認為它是「寄生生」,「眼睛」會做什麼?
那些被幻覺折磨到或死、或殘、或瘋的考古隊員,已經證實了這一點。
我必須要騙過自己的「眼睛」。
幸好,它只能單向傳遞信息給大腦,并不能讀取到我的思想。
我下達指令,所有人原地扎營、早些歇息,我則獨自去周圍探路。
確定隊員們看不見我之后,我站在斷崖旁邊,再次戴好眼罩,向亮前行。
我一邊走,一邊思考「眼睛」的存在。
所有人都「看見」這里是斷崖,也就是說,「眼睛」之間擁有獨特的傳遞信息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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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眼睛」的大小有限,應該不備太強的思考能力。但它們整卻在執行統一意志,就像是……蜂或螞蟻,那種氏族式的社會系。
我猜,在人類不知曉的地方,也許會有一顆巨大的「眼睛」。
那是「眼睛」這種生群的「王」。
26
眼前的亮越來越近,直到近在咫尺。
我停下腳步,摘下眼罩,眨了眨眼恢復視力,環視四周。
這是一稍顯平坦的地面,凌的腳印布在雪地間。
在這些腳印的中央,是一個直徑約一米的口。被挖開的凍土混著積雪,堆在口不遠。
這就是龔熹說的,他口中那個關乎全人類的,就在里。
我正準備走向那個口,忽然覺到一異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