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呆地看著室里的鬼蝎奴,像是正在經歷一場荒誕的噩夢。
心想,如果那日微月沒逃走,便也會為這副鬼樣子吧!
可微月,究竟去了哪里,是生還是死呢?
……
室里的鬼蝎奴仿佛是聽到了我的嘆息,倏地轉過頭來又直勾勾盯上了我。
連那些似已死去的上萬只毒蝎也齊刷刷看向了我的方向。
恍然間,那個古怪的笑容又在嫂子臉上轉瞬即逝。
這種驚駭悚然的場景,嚇得我全發麻,手腳冰涼。
嫂子莫非也對我萬般怨恨?
可記得來第一日,我就警告過,莫要相信哥哥的鬼話,趁著還有機會,趕逃離這里。
卻不聽,還說對我哥一見鐘,說半生都在遭人驅趕,被人嫌棄,從未見過如我哥般溫的人。
要永遠陪著我哥,永遠做他最忠心的妻子。
甚至告訴我,說自己本不喜歡吃甜食,可敏地察覺到自己吃糖時,哥哥和我娘有多喜悅,為了迎合他們,干脆越吃越多……
「一個人就要全心信任他,不用問那樣多為什麼。」
嫂子說這句話時,看不見東西的眼睛,卻在閃閃發。
只是現在,那雙眼睛只剩下腐爛與蒼白,怨毒與絕。
我癱靠在冰涼的土墻上,被一陣無力深深席卷,脖子上的鐵鏈撞聲似乎在嘲笑我的無能。
再也忍不住,一怒火升騰而起。
我撿起地上的石塊,對著那鐵鏈瘋狂打砸……
我娘聽到靜,頂著化了一半的妝容就出來了,看到我狀似瘋癲的模樣,厭棄地翻了個白眼:「無用之人,怪不得你哥罵你喪門星!」
恰逢我娘的相好趙叔來尋,我娘慌地遮住臉,做狀,嗔怒:
「不是你在老地方等,怎麼這就找家里來了!」
趙叔笑嘻嘻地踱著步,看著我脖子上的鐵鎖,微皺眉頭:
「你這二小子還鎖著呢,日子不短了吧!」
我娘在屋里應聲:
「他哥不開口,我可不敢放,誰這喪門星壞了他哥好事!」
趙叔疑更深:
「到底是壞了他啥好事嘛,說來聽聽,我都好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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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沉默片刻,化完妝,換了新,拎著包就出來了。
慢吞吞挽上趙叔胳膊,這才悠悠開口:
「想聽呀,想聽一會兒得請我下館子!我還有更的喜事不吐不快呢!」
5
兩人黏糊著走出了院門。
我像條看家狗一樣目送著他們離開,心里的怨恨之愈加深重。
不敢再瞧向室窗戶,我特意離那遠了些,靠著一個草垛子,竟然開始昏昏睡。
太快落山時,我被一陣鈴聲驚醒了。
一個道士模樣的男人吸著鼻子站在我家院門口朝里:
「小伙子,我請問一件事,你有沒有見過一個雙目失明的孤啊?」
我一聽,心里有點發虛,下意識瞟了眼室方向,問他:
「您是那盲的什麼人?」
他眼神一亮,迅速回問:
「你這麼說,難道真的見過?」
還不等我作答,他突然用力地吸著鼻子向空氣中嗅著什麼,然后未經過我同意,自顧自朝我家院里走來,直到室窗戶前才停止了腳步。
只短暫朝里了幾秒,忽地朝后兩步,一屁坐在地上。
他驚駭地瞪大雙眼,好半天才緩過神來,有些歇斯底里地沖我吼:
「是哪個孫子干的這糊涂事!你們闖下了彌天大禍,咱們都要完蛋啦!」
我想起嫂子臉上詭異的笑容,心里也多了分不祥的預,于是趕忙問他:
「你和我這個盲嫂究竟什麼關系?為什麼說我們都要完蛋?」
道士滿面愁容,嚴肅地說:
「我是明山上道觀里的清風道長,這盲本就是一只毒蝎怪,一年前被我弄瞎了眼睛,元氣大傷,只能勉強幻化人形罷了,現在你們倒好,送了千上萬只毒蝎供吸收,剛才我看的樣子,怕是連我都不是的對手了!」
……
我愣愣看著他,突然覺得有點無聊,這個清風道長說得也太扯了,莫不是個騙子吧!
我都懷疑他下一步就要朝我要錢了!
不過,嫂子這個模樣也難免會被人當蝎子來看待,任誰看了不喊一聲怪!
「實話告訴你吧,是我的瞎眼嫂子,被我哥利用家里傳下來的制了鬼蝎奴,據說向鬼蝎奴求財求運靈驗得很!你把它說得那麼玄乎,可我看它也就那樣,我哥一滴就它生不如死,沒你說得那麼可怕嘛!」我語氣輕松地寬道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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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士卻出了更震驚的神,突然將臉近我,大聲喝問:
「你哥和用咒締結了主奴關系?」
還沒等我回答,他又急急道。
「蠢貨!那個所謂的煉制鬼蝎奴的本就是一種邪!它靈倒是靈,可不過就是討巧施行了一種轉運法而已!
「你向它求財,它便壯大你的財運,削弱你的運;你若向它求長壽,它便延長你的壽運,削弱你子孫的命數;你若向它求健康,它便削弱你的財運……拆東墻補西墻,又有何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