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勇說這話的時候，是大開的，里的牙像是豬的牙。
我懷疑自己看錯了，用手了眼睛，再看，張勇已經閉上了。
我又端上來一盆，張勇滿意地笑了笑，繼續吃。
這盆他吃得很快，很快就見了底。
我又端上來一盆，放在張勇面前，張勇吃得很高興，眉開眼笑的。
我湊到我爺邊，小聲地說：「多斤了？」
我爺說：「算上這三盆，應該四百八十斤。」
我笑了笑，說：「家里還有二十斤，剛剛好。」
我話音兒剛落，我家院子里就跑進來一個人，是張大龍。
張大龍不胖也不瘦，他跑到我家屋里，把張勇面前的飯盆搶下來，他說：「別吃了！陳老三失蹤了！」
陳老三是我們村里人，他足足有五六百斤，前幾天還來我家吃飯。
怎麼會突然失蹤呢？
03
張勇愣了幾秒，他說：「又失蹤了？」
張大龍點了點頭，他看向我爺我說：「叔，嬸兒，我們先回去了，這幾天麻煩你們了。」
我臉上強出一個笑，說：「沒事，不麻煩。」
張大龍和張勇是堂兄弟，他倆走后，我皺眉頭，坐在凳子上。
剩下的那兩盆張勇可是一口沒吃。
我爺了兩口旱煙，他說：「沒事，這兩盆我給張勇送過去。」
我說：「夜長夢多，今晚就給他送過去。」
我爺點了點頭，他拿了袋子，把剩下的兩盆倒進袋子里。
天一黑，我爺就拎著袋子出門。
很晚，我爺才回來。
他把袋子扔在地上，眉頭鎖。
我說：「咋樣，他吃了嗎？」
我爺搖了搖頭，他說：「沒吃，都怪那個張大龍，他用鐵鏈把張勇綁了起來，不讓張勇吃！」
「什麼？」我猛地坐了起來，神慌張地說，「張大龍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我爺了兩口旱煙，半天沒說話。
我使勁兒推了下我爺肩膀：「萬一張大龍說話，那咱之前花的心思可就白費了！」
我爺說：「我知道！」
我爺說完這話，就去院子里旱煙，他坐在墻底下，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連著三天，張勇都沒來我家吃飯。
到了第四天，張勇出現了，他明顯瘦了很多，看起來也就三百多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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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進門就笑著說：「叔，我來你家吃飯了。」
我爺上下打量了一眼張勇，然后沒好氣地說：「沒飯。」
張勇愣了幾秒，他大吼道：「我可是著跑出來的！我來你家吃飯，那是給你面子，你別給臉不要！」
我爺冷哼一聲，他說：「沒人請你吃飯，快滾！」
張勇愣在原地，毫沒有離開的打算，他像是狗皮膏藥一樣賴在我家院里，倒在地上不起來，里還嚷嚷著：「，我要吃！」
我爺直接無視張勇，轉進了屋子。
見我爺不搭理他，張勇爬了起來，他進了屋。
張勇沒了剛才囂張的氣焰，他哀求道：「叔，我肚子，求你給我口吃的。」
我爺說：「你咋不去別人家吃飯？偏偏賴在我家？」
張勇說：「我已經去了五六家，他們都把我趕出來，不給我飯吃。」
我爺輕蔑地看了張勇一眼，他說：「你先起來。」
張勇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坐到土炕上。
我爺給了我一個眼，我就去做飯。
很快，我端了一盆稻糠進屋，沒有把飯盆放在桌上，而是放在地上。
我用飯勺使勁兒敲了敲飯盆，張勇像死鬼似的，猛地撲到地上，把臉埋到飯盆里吃飯，吃飯的聲音像是豬在吃食。
我爺笑著說：「老婆子，這點不夠他吃的，多弄點。」
張勇一盆接著一盆地吃，眼可見地變胖，他的肚子也在變大。
恍惚之間，我仿佛看到一頭豬在吃食。
「別吃了！」張大龍沖進我家屋里，把張勇面前的飯盆踢走。
張勇像是沒聽見張大龍說話，他低著頭，鼻子近地面，里發出「哼哼」的聲音，他在用嗅覺找盆。
04
張大龍瞪著猩紅的眼睛惡狠狠地說：「陳老三就是你們害死的！又想來害我兄弟！」
我爺抬腳踹了下張勇的屁：「那就把你兄弟領走。」
張大龍冷哼一聲，他抓起張勇的胳膊，使勁兒往上拽，可張勇太沉，張大龍本拽不起來。
張勇找到飯盆，把飯盆干凈。
我爺從屜里拿出個小賬本，他說：「張勇在我家白吃白喝兩個月，花的錢，我都記著呢，你把錢還我，人就讓你領走。」
張大龍冷哼一聲，他說：「白吃白喝？那分明是你們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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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龍說這話的時候，底氣明顯不足。
張勇胖，力氣大，誰要是惹他不高興，他直接手，恨不得把人打死。
村里人都怕他們，就算吃白食，也不敢說什麼，只能吃啞虧。
我爺聳了聳肩膀，他說：「張大龍，這事跟你沒關系，勸你別來趟渾水。」
張大龍看了眼地上爬來爬去的張勇，又看了眼窗戶外面的村里人，他們趴在窗戶上，死死地盯著張大龍看，那眼神，仿佛要將張大龍生吞活剝。
張大龍說：「我倆也不是親兄弟，他自己惹的麻煩，他自己扛。」
張大龍說完這話，就走了，院里的人給他讓開一條路。
他走得飛快，像是有什麼心事。
我爺對著院子里的人說：「都散了吧，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