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握著手心黏膩的汗，走進臥室，拿出手機，把發現的況發微信告訴了三姨。
三姨說找到了方向就好辦了。
快過年了，讓我借著過節，帶著彤彤跟路宸回老家一趟，去看一眼路宸弟弟家的兒子，無論發現什麼都不要聲，免得對方狗急跳墻。
想辦法弄來對方一件東西，頭發、指甲或者都，從老家回來直接去找。
此刻縱然我有千重悲憤，萬般懷疑，都不能去質問那個老太婆。
我知道重男輕，我知道想抱孫子，一直催生，但我從未敢想過竟然為了我要孩子，竟然要折磨死彤彤這個親孫。
還有一個月過年，我婆婆自己先回家了，走之后，我找路宸商量回老家過年的事。
他眉頭微蹙道：「彤彤的怎麼樣？會不會太奔波？」
「回老家過年熱鬧，我想讓彤彤開心一些。孩子開心了，會不會病能好一些？」
這些年，彤彤天天喝藥，被病痛折磨，小小年紀，幾乎沒有什麼笑臉，就算笑也只是扯著角的苦笑，看了讓人心酸。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彤彤不在了，老婆，你能不能接現實？」
路宸輕輕握住我的肩膀，盯著我的眼睛問道。
雖然知道只是假設，但眼淚還是一涌而出，我努力去怎麼也不干的眼淚，哽咽著道：
「路宸，我不想騙你，若是彤彤不在了，你就當我們娘倆從未來過這個骯臟的人世，把我們葬在一起，忘了吧。」
路宸一把抱住我，將臉埋在我的發里，哽咽著道：「那咱們一家在一起。我買了一個很大的墓地，足夠葬咱們一家三口了。」
我眼含熱淚，笑著說好。
那一戰，便不僅僅是彤彤的生死之戰，而是我們一家三口的生死之戰。
同生共死，大概說的便是這種況吧。
13
農歷新年，我們提前一個星期回了路宸的老家。
我婆婆和公公高興得大擺宴席，了一大家子人來吃飯。
路宸的二叔、三叔全家都來了，擺了整整三大桌。
路宸四叔據說臥病在床，只有路宸弟弟路宇兩口子帶著孩子過來了。
我公公買了幾個大紅燈籠掛在院，把整個院落映得紅彤彤的，很是喜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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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彤高興得跟著堂姊妹們滿院子跑，出了久違的笑臉，雖然跑得最慢。
而我一直看著那個曾經連走都不會走，如今跑得飛快，又胖乎乎的小男孩兒，渾倒流。
「哎呀，嫂子，你看，男孩子呀，就是調皮搗蛋，皮猴兒似的。」
「哎，瞳瞳，你跑慢一些，等等你這些哥哥姐姐啊！」
路宸弟弟的老婆鈴子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得意之溢于言表。
跟三年前的唯唯諾諾，怯生生我大嫂的樣子，判若兩人。
連名字也改跟彤彤同音的字，看來這也是其中一環。
我氣得牙兒直，努力制住腔里的怒氣，滿臉堆笑地道：「是啊，一眨眼都這麼大了，把孩子養這麼好，你沒費心吧？」
「嗐，那是他自己爭氣，我可沒費啥心。」玲子凡爾賽地直擺手。
「嫂子，我給你說俺家瞳瞳真真兒是來報恩的，就前兩年費心一些，后面別提多省心了，連冒都不帶有的。有一次被拖拉機撞到了，居然一點兒事都沒有，你說奇怪不奇怪？」
「俺公公說啊，瞳瞳是被神保佑著，看來，這神啊，就是喜歡男孩子。」
所以，彤彤摔了一跤，就斷了那次，就是給兒子擋的災。
腔里的怒火直沖腦門，在我腦袋沖了兩沖，撞得我頭昏腦漲，渾冰涼。
我握住拳頭，努力控制緒，不讓自己發作，以至于微微發抖。
我不停告訴自己，要冷靜，一定要冷靜，東西還沒拿到，現在撕破臉對我沒有一好。
但，彤彤這年所的苦，一幕幕不停在我眼前閃現。
當年，小小的，折躺在床上，麻藥勁兒過去之后，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吃了止疼藥睡過去之后，在夢里還喊著「媽媽我疼」。
哮發作的時候，上一夜，躺都躺不下，我抱著一坐就是一夜，都不敢一下。
半夜搶專家號，在醫院排隊做 CT，了一管又一管的去化驗。
被醫生劈頭蓋臉罵沒有照顧好孩子，不是個好媽媽。
彤彤難的時候一遍遍問我：「媽媽，我這病是不是治不好了？」
我求爺爺告，哪里有名醫，連夜趕過去，恨不得給人家跪下，求人家救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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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我心里一遍遍地喊，若是可以，我愿意是我生這些病，而不是一個孩子。Ƴʐ
14
可能是我抖得比較厲害，牙齒也在打架。
玲子驚訝地看著我問道：「嫂子，你是不是冷？要不要加一件服？」
我咬著牙，點點頭，小跑著沖進臥室。
我怕再遲一秒，自己會控制不住一掌扇在臉上。
一進門，我一咬在自己的手腕上，生生咽下淚水和嗓子里的嗚咽，花了足足五分鐘，去努力平復心，加了一件服走了出去。
正巧，另外幾個妯娌也得空過來了，幾個人聚在一起討論自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