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才把頭高高抬起，向天空。
天空中，有無數張巨大的人臉，正猙獰著俯瞰大地。
05
我嚇得，卻強撐著沒一屁坐地上。
此刻的天空漸漸暗下來，如同深夜與黎明的界點。
大爺看了一眼天空，無奈地說：「看來不把這樁事平了，我也走不掉了。」
大爺名劉問山，他來我們村，是因為他有個已故道友周道全的墳安在了這里。
多年前，他答應道友按照這個日子來為他修繕墳墓，固住風水，好保佑他的子孫。
這兩天他一直在他的墳周圍施法布陣修水土。
墳修好了，風水也固住了，第二次怨靈蓋日也來臨了。
即使他現在離開，上也會帶著一兇煞。
「狗日的周道全，自己給自己挑的風水寶地，卻把老子坑慘了。」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我說：「這麼兇狠的怨靈蓋日，怕是要把你們村屠了。」
「您一定是個高人，肯定有辦法的，麻煩hellip;hellip;救救我們村，或者救救我母親也行！」
「你把你知道的事詳細跟我說說。」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把去年看到的那個人和前晚看到鬼的事和他說了。
「沒有瞞的事或者說的事吧？」
「絕無瞞。」
「你是說，你看到過怨靈的實相？」
我不知該怎麼回答，他已經自顧地點了點頭。
劉大爺和我說了一個法子。
只是這法子兇險得很。
搞不好會被怨靈附，從此淪為「鬼尸」。
「我當時在你額頭上抹了我的，你應該也看得見。」他指著遠說道，「那邊就是怨氣的源頭。」
我看到遠有一個如同龍卷風一般的東西從地上升起，漸漸擴大，變一張張人臉，在天空中鋪開來。
那個方向，便是采砂場。
他遞給我一個木楔子。
「這是鎮魂釘。你見過怨靈實相，這事也只能你去辦了，我們邊走邊說吧。」
大爺要我去挖開怨氣的源頭，找到那個人的尸，將楔子釘在的腦門上。
06
采砂場旁邊有個大坑，填滿了沙子。
我一直很好奇，這麼好的沙子，不是應該早就被挖去賣了？
「誒？奇怪？」大爺看著沙坑周圍的石料堆，自言自語道：「怎麼會有人早就在沙坑外圍布了鎖魂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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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坑外圍每隔兩三米就有一個形狀各異的小石堆，雖然都是河邊的石塊堆砌而，似乎又暗含些章法。
但我沒聽懂大爺的意思。
他也沒說別的，開始指揮我在沙坑中尋找陣眼。
陣眼不難找，就是那龍卷風怨氣的尾，正好在這個巨大沙坑的中央。Ӱž
我找陣眼的時候，大爺則走到沙坑邊緣畫著什麼。
「大爺！找到了！」
「別吵！老子四象八卦陣還沒畫完，你驚擾了怨靈小心一會兒鎮不住！」
我趕捂住了。
他在邊緣畫了一整圈我不認識的符，拍了拍手道：「好了，挖吧！」
一鏟子鏟進沙里，卻冒出來，我嚇得一哆嗦。
「別害怕，挖！」
我咽了口唾沫，又狠狠地一鏟子挖下去。
挖了大概有二尺深，我仿佛看到了一個人的服。
「挖到了！」
「快，把刨出來。」
大爺也過來幫忙，但刨著刨著，我們都覺得不對勁。
這好像不是人的服，而且旁邊似乎還有別的尸。
正納悶時，沙坑周圍開始震起來，沙子也如同流沙一般往下陷。
「快跑！」
大爺一把拽住我，跑到了沙坑外面。
只見坑里的沙不停下陷，流。
漸漸地，沙子快流了，在原地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坑中剩下的，竟是堆小山一樣的尸。大半已經腐爛，有的已白骨。
煞的怨氣一霎時洶涌地沖上天空。
「這這這hellip;hellip;」我從未見過如此讓人骨悚然的場面，舌頭都快打結了。
大爺也是一臉嚴肅地看著。
「你們這個村，到底殺了多人？這里的尸說得有 200 了。」
我抬頭著天空，那一張張人臉，應該就是對應這一尸。
「楔子釘哪尸上？我們要從這麼多尸里把那個人的找出來嗎？」
大爺無奈地看了看我，無奈地說：「我原本以為只有那一個怨靈，但現在看來，這最終的怨靈是沒有實相的。娃，這楔子只能釘你頭上了hellip;hellip;」
「啥？」
大爺讓我先別激。
我開啟了怨魂之樞，這些怨靈第一時間會向我來索要公道。
可若是怨靈找上我，這強大的煞很快就能要了我的命，把鎮魂釘釘在我頭上，可以鎖住我的魂魄不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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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很疼嗎？」
「會有一點，不過也沒辦法。得抓時間，今晚三更，你要自己一個人扛住怨靈的審判。只要扛過去了，咱們還能走第二步hellip;hellip;」
「那要是沒扛過去呢？」
「你和我，還有你們全村人一起完蛋。」
07
大爺把我帶到一個空地上，用瀝青在我周畫了一個六芒星，點著了火，讓我坐在里面。
「怨靈葬在河邊，只能用火陣將其排開在外。你記住，無論他問起什麼，你都不要回答。」
伴隨著「鐺、鐺、鐺」的聲音，大爺把鎮魂釘一下一下地鑿進了我的眉心。
我咬牙關，不停地從鼻孔里呼著氣，是過了這裂骨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