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時候，小群里的 1001 說：「水麼？你們知道，水最多的是什麼嗎？是人啊，一個人的水份是 78％呢！」
消息發出來的時候，群里仍然沉默。
過了一會，鄰居 901 在群里問：「什麼意思？」
1001 說：「哈哈，就是字面的意思。」
群里有人跟著開玩笑。
「我是保安。樓下剛剛死了兩個，不如，試試？」
「我是醫生。死人不行，都凝固了。得要活的。」
901 發了條語音：得選人，比如人的，味道是甜的，別問我怎麼知道的。
他的聲音干啞像砂紙，聽起來很久沒喝水了。
背景里很安靜，沒有嬰兒力充沛的哭聲。
大家立刻都不說話了。
過了好久，1001 發了一條消息：「哈哈，跟大家開個玩笑。」
但這回，沒人說話了。
6
我側耳聽著 901 的靜。
真的一晚上，小孩子都沒哭，睡了，還是病了？
迷迷糊糊睡去，快四點的時候，我忽然驚醒。
窗外有只貓在一聲一聲，我爬起來，打開一點窗簾，外面已經有的曙了。
下面正有兩個年輕男人拖著一個大袋子往地下室方向走。
那袋子的形狀和出來的一點袖hellip;hellip;分明就是人的模樣mdash;mdash;
我渾一，死死盯著下面，所有睡意全無。
袋子很沉，兩個男人異常吃力，我關掉閃，用夜間模式悄悄拍了一張照片。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咚咚的敲門聲。
我渾一，脊背一下發麻，為了不暴份，我實際并沒有在群備注真實的房號。
平日上班工作也很忙，加上最近在攻讀文獻，幾乎就是 996+007，恐怕很多人都不知道我這個 902 住了人。
會是誰？
我緩緩走過去，將臉湊到貓眼前，看到了昏暗的燈下一張通紅而又發白的臉。
「我是 901 的業主，你好鄰居，剛剛是不是您給我的水？」
他竭力友善地笑著，了干裂。
7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現在是凌晨四點。
我沒說話。
901 又敲門，咚咚。
從貓眼看過去，他站在門旁邊。
對面 901 的門大開著，里面沒有嬰兒，也沒有他老婆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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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使勁滾了滾結，聲音愈發沙啞：「睡了嗎？你不用怕，我就是來謝謝你的！」
咚、咚mdash;mdash;
又是兩聲，仿佛敲在我心頭。
他的臉在烈日下被曬傷了，下午和工作人員爭執時又在地上打了滾，臉皮也掉了兩片，隔近了看起來格外可怖。
他又開始敲，咚、咚！
我屏住呼吸左右一看，竟沒有一個趁手的東西。
901 的聲音沙啞：「鄰居，你別怕，我是來謝謝你的水啊。」
他了干裂的，上冒出了珠。
就在這時，隔壁 904 的門忽然響了。
然后我聽見一個年輕男人沙啞的聲音：「兄弟，那水是我給你的。」
我心頭一，隔壁這個人怕是hellip;hellip;看到我了。
8
隔壁 904 之前住的是誰，說實話我真的沒有注意過。
平時上班太忙，我天天都是早出晚歸，或許在電梯里見過。
但就算有過幾面之緣，他為什麼要幫我呢？
我木然了自己的臉，是這張臉長得還算hellip;hellip;周正？
我沒也沒出聲。
這時，手機突然多了一條好友添加信息。
添加好友的備注是：「我是你的鄰居 904。現在外面況不好，小心點，誰也不要信。」
我的確誰也不信。
我掐滅手機屏幕，打開小小的太燈，環顧房間。
現在水還剩九桶純凈水，一箱礦泉水，兩桶油，還有社區幾天前發的兩袋米，幾包螺螄，還有些干掉的水果，一串香蕉已經全是黑點，我用袋子裝好，和其他解凍壞了的凍貨一樣扔在角落。
我走到窗戶前，今天的格外刺眼，昨晚補好的窗戶邊緣的膠又有些融化。
我用白布和太傘面料做的窗戶紙在上面。
這時，904 又發消息了。
「剛剛 901 在你門口看，小心，不要開門！我不是壞人，我李樂山，是你鄰居。」
手機頁面準時跳城市政務提醒短信。
「hellip;hellip;高溫預計將持續三十天，請市民做好hellip;hellip;」去年也是三十天。
三十天，就會好了吧。
我放下手機，將電磁爐一樣大小的太能手機充電放好，當初這個充電板是送的，沒想到效果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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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沖上，電話震了。
我立刻拿起來，低聲接了。
電話竟是公司的外籍專務董事打來的，一個僅次于董事會會長的大佬。
專務董事聲音有些有氣無力，給我打電話是說在我們同棟樓住了位公司外籍高層的家人，要我務必照顧一下。
照顧？
我想到外籍部長課長那些讓人生厭的做派，不由皺眉。
專務董事立刻大方說公司會把我之前曠工和休假都算做全勤，而且會給我特別獎勵，除了升職加薪，還會給我一筆額外的照顧費，算下來差不多三萬塊。
呵，對于這個摳門的公司，算是大手筆了。
聽我沒應下來。
那邊又說這位外籍高層的家人是專門來國養老的，份尊貴務必。如果他滿意還準備投資搞個專門養老中心，到時候接更多壽司國的老人過來，給我們多創造些高薪崗位。
我問他，不是說壽司國很好嗎？干嘛來你們看不起的地方養老？而且早不來晚不來，偏偏炙熱高溫開始前一個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