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我應該是全場年紀最大的人了,我死的話,相對損失也是最小的。79 歲,已經過了中國男的平均壽命了吧?就算現在死,也值了。是時候去陪我的老伴了。所以,投小姑娘的票都歸到我上吧,死一個人就可以了。」他想到了什麼般,目飄向別,「其實那天是去看我孫的,結果,不知怎麼就到了這里……如果能給孫留幾句話,我想對說——爺爺年紀大了,遲早會有這一天的。如果難過,不要難過太久。你還年輕,有大把的好時,把更多的時間留給你將來的人生吧,好好活著!」
悲傷的緒隨著老人的講話蔓延開來,他旁邊幾名泣起來。
裁判員再次讓我們全員擺出「投票姿勢」,由那 12 個人最終投票。沒資格投的也要擺出姿勢,應該是不想讓人知道誰投的票吧。我只能照做,雖然屏幕上的按鍵都是灰的。
最終老者 8 票,孩 0 票,有 4 人棄權了。
「票數最高者是——22 號!很憾。」ўž
裁判員話音剛落,老人那邊傳來一輕響,他耳孔冒煙,頭無力地垂了下去。
生中立馬有人哭出聲來。
第一投票結束,裁判員讓我們回各自帳篷休息。他說平板也可以帶上,非投票期間會自切換聯絡模式,點擊他人頭像可以進行線上私聊,甚至還能建群。不過是只限于投票站部的局域網,向外部求救就不要想了。
最后他又留了一段話:「我發現剛才這有人始終都沒有投票。奉勸各位不要輕易棄權。你們這樣做或許是出于抵,或許是出于善念,或許是覺得自己不投別人,別人也不會投自己……告訴你們,這樣的想法都是錯誤的!高票者會被刑!這是一場生死之戰!每個人都可能是導致你喪生的敵人!投票就是你唯一的武!只有行使投票權,他人才會對你有所顧忌。放棄投票就等同于在戰場上繳械,結果可想而知。這一點,請時刻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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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裁判員的話,我無于衷。
有人舉手問地上的尸怎麼辦。
「你們可以自行理,每個帳篷里都有個裹尸袋。放著不管也行,反正 12 小時不會臭的。」
3.第 2
帳篷有兩升裝的一瓶水和袋裝面包。
完全沒有食,我只喝了幾口水。
想起來這邊沒有廁所,不知道喝多了怎麼辦。
我從旁邊的塑料袋里翻出紙巾紙尿。這也太尷尬了。
底下一個更大的藍塑料袋,可能就是每人一個的裹尸袋了吧。
我在床墊上躺下,不想做任何事。
閉上眼,還是會出現記憶的畫面:破碎的雨傘、打翻的手提袋、胎的剎車印、倒在泊中的……
都是我的錯。
所以,我出現在這里也是自業自得吧。
這樣想的話我一下子釋然了。
手邊的平板一直發出嘀嘀聲,可能是有人想私聊我。
我拿起來瞧了一眼。界面此時變了深藍,點擊原先投票區他人頭像就會跳出一個私聊對話框。變灰的頭像不能點。看了眼別人發過來的消息,都是「結盟」「組隊」這類的字眼。讀過消息后,聊天記錄過幾分鐘會自消失。
我一個都沒回,把平板保護套合上丟在一邊。
然而還是逃不過打擾。有人不斷敲打我帳篷的門。
我沒法再躺,拉開門上拉鏈一看,是隔壁的 12 號馬尾生。
自作主張鉆進來,自我介紹說艾欣,大二學生。
出于禮貌我也告訴,我聶真,同樣讀大二,然后等說明來意。
和我東拉西扯,說這個主辦方如此無法無天究竟是什麼組織,目的何為?
我說可能是犯罪集團,錄制這種死亡游戲放暗網上賣的。但是現在考慮這些沒太大意義。
說得也是,眼前還是考慮投票的問題。然后突然看著我問:「下一我可以投你嗎?」
我被問得一愣。從未見過如此厚無恥的要求。
「你第一棄權了吧?都沒見你擺出投票姿勢。我還示意你把手放上去,但你沒聽。既然你放棄抵抗一心求死,那我投你也不會有負罪,不好嗎?」
我正判斷是不是認真的,突然提高音量對我說:「明明四肢健全健康卻要放棄生命的人最差勁了!要死的話不能明正大說出來嗎?看看這世上是不是真沒人在乎你,沒有的話再去死啊!有的話想想那些人的好嗎?當然,這里沒人會在意你的生死。不想活的話大家會毫無力地選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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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愕然看著如此激的,一時難以接話。
說完后扭過頭,眼角淚閃爍。
我做不到別的,只能遞給一張紙巾。
背過去拭,沒說謝謝。
我說:「我還沒到想自殺的地步,只是聽天由命。」
「為什麼?」
「我有我的理由。」
我不想回答的問題,但還是加了一句:「另外,為了活下去殺死別人,我做不出來。」
看了我許久,冒出一句:「其實我們也一樣。」
然后讓我跟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