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前幾年,兒子和媳婦發生了車禍,當場死亡。
從那之后,唐強就更沉默寡言了,可我們都知道,他一直放不下。
「你是在得知自己生病了之后,才決定報復他們一家的嗎?」
在得到唐強準確的答復后,我知道他也活不了。
當時還想著憑唐強的遭遇,或許能博得大眾的同,從而達到減刑的目的。
他的回答讓我決定放棄,死者是兄弟兩家人以及他們的母親,他們還有兩個孩子,當時因為上學,這才逃過一劫。
如果他們的孩子知道了一切,又會如何去想呢?
「你故意選擇上班上學的時間作案,證明你還有良知,可我能幫你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清醒過來的唐強也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低頭不再說話。
……
第一次庭審于 2014 年 2 月 28 日開始。
我代表報社,為法庭上唯一的。
那天我見到了被害人家屬,是一個和唐強差不多的小老頭。老伴連同兩個兒子兒媳,五口人就這樣沒了,我也見識到了什麼是心如死灰。
唐強并沒有來到庭審現場,他又犯病了,被告席上只有他的代理律師。
代理律師的辯護方向和我想的差不多,利用自首節加上阿爾茲海默癥,為唐強爭取減刑。
公訴人那邊則是拿出了完整的證據鏈,并且請被害人家屬何軍發言,重點提到了家屬所遭的神創傷。
本次庭審,檢方公訴人請求法庭對唐強判死刑。
……
庭審的大多細節我都不記得了。
只是當代理律師希法院酌輕判之后,何軍不顧法庭秩序,想要沖到代理律師的面前,最后讓法警攔了下來。
「我們一家五口,說沒就沒了,我家人都死了,怎麼還是我們的不對了?你不是東西,給這種家伙辯護!」
律師見多了這種場面,全程沒有任何表。
后來何軍因為緒激,暈倒在了證人席,讓法警抬了出去。
我再次對報道的方向產生了搖,職業道德和私人的沖突。
之后的庭審沒有任何意外的判了唐強死刑,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當我把這個消息告訴唐強的時候,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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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你殺了人家全家,怎麼還有臉繼續上訴?
當時我還慶幸他今年沒來拜年,不然以后每年過年,我們全家不都得想起這個殺犯?
見他沒有說話,我索也開始思考這次的稿子到底要怎麼寫。
「我接死刑,但沒收個人全部財產是什麼意思?」
你都殺了人家全家,難道還在乎那點錢嗎?
唐強的法律意識簡直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可看在他也算幫了我一個大忙的份兒上,我還是耐心和他解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的房產以及存款,最終要賠償給被害人家屬。」
「不行,那錢不能給何軍,給誰也不能給何軍!我要上訴!」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唐強那麼激。
之前聽代理律師說過,死刑案件有上訴的權利,法院也一定會理。
但只是為了個人財產的歸屬,這未免也有些太荒謬了!ӰƵ
我將從代理律師那里聽來的況告訴了他,雖然這話不應該我來說。
誰想到唐強突然狂躁,拍著桌子站了起來,死死的盯著我。
「錢給了他就白費了,我可以死,錢無論如何不能給他。」
我讓嚇壞了,本能的想要躲閃。ץż
最終多年的讓我不再害怕,更何況這里還是看看守所。
「干什麼呢?」
聲響驚了看守,被這麼一呵斥,不管是我還是唐強都冷靜了下來。
「抱歉,抱歉……」
唐強點頭哈腰,又恢復了老實的樣子,并且將凳子扶了起來。
與此同時,我也想到了一個問題。
「錢給誰都行,就是不能給何軍?」
難道說這里面還有何軍的關系?
「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唯獨不能給何軍?」
唐強坐回了凳子上,猶豫片刻這才開口。
「如果有新的證據出現,是不是就不用賠償何家的損失?」
「這要看是什麼樣的證據……」
法律上的事我雖然不太懂,但還是這樣回答了他。
這話似乎給了他信心,他突然下定決心一樣。
「表侄,幫我聯系律師。」ყƵ
「我要翻供!」
3
「翻供?」
本案鐵證如山,我就算再不懂法,也理解不了唐強的行為。
「幫我聯系律師,趁我現在還清醒,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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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強態度誠懇,并且為記者,我沒理由拒絕。
最終我忍著心中的好奇,終于見到了唐強的代理律師,依舊是那副冰冷的樣子。
見到律師,唐強這才點頭。
「死刑我沒什麼異議,畢竟我得了這個病……但財產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給何軍!」
「這就是你翻供的理由?如今證據完整,就算我是你的代理律師,也不能幫你假造證據!」
代理律師說著看了我一眼。
我頓時覺渾不舒服,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
唐強開口替我解了圍。
「死刑我可以接,但錢不能給何軍,因為就是他讓我引的煤氣罐!」
何軍?那不正是被害人家屬嗎?
「沒錯,就是何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