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樂已經死了好幾年了，這麼重要的證據，應該早點給警方才是。
「年紀大了，不會用這種手機。自從兒子死后，我就把手機放了起來，直到前段時間收拾家的時候，這才給找了出來。」
這理由倒也讓人信服。
「何軍殺了我兒子，我沒本事，沒法替兒子討回公道。還得了這種病，真是比死了還難！」
唐強害怕的不是死，而是忘卻。
無論是好是壞，恩怨仇，在阿爾茲海默癥面前，都會化作虛無。
何軍立刻站了起來。
「你胡說，人不是我殺的！」
法敲錘。
「肅靜！」
「被告人，將況說明！」
唐強點頭。
「大概三年前吧，何家村傳出拆遷的消息，當時我兒子剛結婚，兒媳也懷了孩子，正是用錢的時候。聽到這消息我還很高興。」
「可是沒多久，何軍以我不是本村人為由，打算克扣我的賠償款以及回遷房。按照當時的政策，村里按人頭補償，我家就我們爺倆，本來就吃虧，他連這點都不想給。」
法庭上，敲擊鍵盤的聲音愈發急促。
我特意看了看何軍當時的表，他的臉漲的通紅，顯然是想要反駁。
唐強卻沒給他機會。
「唐樂氣不過，去村委會找了他幾次，事鬧的很不愉快。當時我想著實在不行就不要了，可沒多久，兒子兒媳就出了車禍。」
「事后何軍找到我，說是為了照顧我的況，特意給了我回遷房中最好的位置。當時我還謝他的，所以之前提出的補償款的事也就沒再提！」
「直到住后我才明白，這哪里是什麼補償，分明是想要我的命啊！他故意將我安排在他家對面，每天大兒子只要路過就會罵上幾句，說是因為我們不搬離，他爹的村長沒能連任。」
「開始我想息事寧人，沒想到他們變本加厲。每天也不關房門，為的就是隨時能罵我幾句。他家的垃圾從來都堆在我家門口，冬天還好，一到了夏天那味道讓我本沒法出門！」
唐強說到這里，現場已經是一片嘩然。
究竟是怎樣的深仇大恨，才能做到這種地步？
我也忍不住握了拳頭。
「去年春節過后，我在社區檢的時候確診了老年癡呆，也就是阿爾茲海默癥。開始的時候我也沒覺得有什麼，反正我就一個人……直到我有一天，發現了手機里的錄音，這才知道唐樂夫婦的死并不是意外！是何軍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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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審現場瞬間變得嘈雜起來。
法一連敲錘好幾下，這才讓法庭恢復了秩序。
「肅靜，肅靜……」
「被告人，這就是你引煤氣罐的理由嗎？」
唐強點頭，接著又是搖頭。
「最早的時候，我在礦上，對煤氣罐比較悉。所以也就想到了利用煤氣罐炸……本來只是想自殺，我這樣活著也沒什麼意思。可我不能白死，我死了，他們也別想安心的住在那兒！」
死過人的回遷房，一般可不會有人接手。
「只是我沒想到那天犯病了，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炸已經發生，我看著 302 的火，這才決定報警自首的。」
不對啊。
雖然都是失憶，但之前唐強不是這樣和我們說的。
既然想要同歸于盡，那之后為何還要咬出何軍呢？
還有唐強親自存銀行賬戶中的十萬塊又是從哪兒來的呢？
現場有同樣疑問的顯然不止我一人，很快法便將這些問題問了出來。
「從一開始我就打算將一切引到何軍上，為此我甚至寫好了屬，早早的放在了……總之我弄丟了……」
「至于那十萬塊，是這些年我賣廢品的錢。突然多了這麼多錢，再加上我之前寫的書，警察自然會對何軍開始進行調查。這樣一來，才能給我兒子冤！」
唐強說完，現場一片死寂。
如此繁瑣且靈活的計劃，很難想象是一個愚昧的老人所制定的，更何況他還有老年癡呆。
「我的時間不多了，所以想在此之前，將一切都說出來。對于我所犯下的罪行，我表示深深的后悔。我服從法庭死刑的判決，對此我將不再上訴！只是何軍同樣不應該這樣好好活著，我所剩下的財產更不應歸他所有！」
7
庭審的最后也沒有宣判結果。
何軍被羈押了。
檢察院要對何軍重新調查取證。
如果真的發現何軍故意殺的證據，等待他的將毫無例外的是死刑。
……
庭審過后，我向看守所提出了見唐強的請求。
請求很快通過。
不知為什麼，唐強這次清醒的時間特別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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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強見到我的時候，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就像是小時候他第一次過年來我家時，大包小包拿著那些土特產的樣子。
「不好意思啊，給你添麻煩了！」
唐強了手，不知道放在什麼地方，最終他還是想起了自己是帶著手銬的人，這才將手放了下去。
如今大多數疑問都已經解開，唯一讓我不明白的一點就是，他為什麼會找到我？
只因為我們沾親嗎？ץȥ
「那個……之前我聽說你在報社當實習記者，就想著你能幫忙……外面的那些記者我也不是沒找過，他們都不肯幫我，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