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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明三個月，突然有一天，我恢復了視力。
「別告訴他們，你看得見。」
「為什麼？」
「因為他們都死了。」
「什麼？」
「所有看得見的人，都死了。
「現在還活著的人，都是看不見的。
「若他們知道你看得見，你也會死的。」
「那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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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你是誰？」
我大喊著，從夢里驚醒，剛才那個夢，好真實。
我著氣，猛得晃晃腦袋。
眼前模模糊糊，我出手，模糊的影子越來越清晰，我能看見了！
我的視力，真的恢復了。
砰砰砰！
房門響起。
「煙煙，煙煙，你怎麼了？」
是媽媽。
我跳下床，迫切地想去開門，興地想立刻告訴媽媽，我看得見了。
「別告訴他們，你看得見。」
腦海里響起夢里那句話，我猶豫了。
「所有看得見的人，都死了。」
我起了一皮疙瘩，額上冒出冷汗。
「煙煙，煙煙。」
媽媽還在門外我。
我定在原地，開門還是不開門？
砰砰砰！
「煙煙，煙煙，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敲門的聲音越來越集，媽媽的聲音也越來越急促。
「若他們知道你看得見，你也會死的。」
我害怕起來，回了床上，拉起被子，蒙住了頭。
哐mdash;mdash;
媽媽推開門，走了進來。
「煙煙，你怎麼了？」
不知怎麼的，我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煙煙，干嘛把自己蒙起來啊？」
媽媽出手，拉了拉我的被子。
我不敢吭聲，見我沒聲兒，媽媽急了。
唰一下，拉開了我的被子。
【二】
「煙煙，你做噩夢了？害怕了是嗎？」
我已經三個月沒見著媽媽的樣子了。
這時候，的樣子在我眼前慢慢清晰起來。
看著我，滿是擔心，眼里還是那麼溫。
誰說我媽媽已經死了！
我心里暗罵，媽媽這不好好的嘛。
確定了媽媽是個大活人，我迫不及待想要告訴，我能看見了。
「媽，我跟你說件事兒。」
我激地聲音都抖了，媽媽聽到我能看見了，會有多高興啊！
「什麼事兒啊，你說！天涼了，我給你添床被子。」
媽媽邊說著，邊站起，轉向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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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轉一瞬間，我差點出了聲。
的后腦，竟然被削掉了，腦袋只剩下一半。
活人被削掉了后腦，那怎麼可能還活著！
我呆住了，到邊的話生生地吞了下去。
我使勁眼，生怕自己是眼花。
抬頭再看，竟發現媽媽正盯著我。
「你眼睛做什麼？眼睛不舒服？」
這時媽媽半側著子，從側面看去，也分明看得出的頭只有前面一半。
「別告訴他們，你看得見。」
腦海中又想起這句話。
「哦hellip;哦hellip;沒什麼，就覺得眼睛有點。」
我結結，媽媽看我的眼神，充滿了不相信。
媽媽又走近我，俯下。
「煙煙？當真眼睛？你是不是能看見點什麼了？」
我打了個激靈，這三個月，這句話媽媽問了我無數次。
究竟是真的期待我能復明，還是在套我話啊。
「沒hellip;沒hellip;」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發抖，眼睛也假裝看不見似的放空。
「唉，還是看不見，媽媽多希你能早點復明啊！」
媽媽把取來的被子搭在我原本的被子上面。
「行，早些睡吧。」
說罷，媽媽起，離開了我的房間。
房門關上那一刻，我整個人垮了下來。
冷汗浸了床單，我張得渾發麻。
「所有看得見的人，都死了。」
媽媽真的死了，那人說的是真的。
哇的一聲，我哭了出來。
知道媽媽死了，我的悲傷片刻贏過了恐懼。
我立刻捂住自己的，生怕哭聲被媽媽聽見。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真如那個聲音所說，看得見的人都死了，活著的都是看不見的人？
「若他們知道你看得見，你也會死的。」
真的嗎？那是我的媽媽啊，不管是活人還是死人，真的會傷害我嗎？
而且，這屋里不只有媽媽和我，還有爸爸和弟弟。
他們呢？他們是死是活？
我滿腦子都是疑問，眼睛復明沒給我帶來一丁點開心。
渾渾噩噩的，我在床上坐了一整夜。
【三】
第二天一大早，朦朧間，我聽見房外十分熱鬧。
昨晚，我被悲傷、恐懼和疑支配著，迷迷糊糊竟睡了過去。
砰砰砰！
房門響了，我打了一個寒戰。
「煙煙，煙煙！」是媽媽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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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煙，你起了嗎？今天你表姨全家人要來玩兒，你趕起來收拾收拾。」
表姨全家要過來玩，媽媽前天就告訴我了。
從小，我跟表姨家的表姐關系就很好。
可是現在，我第一個想法竟是，表姨一家呢？是死人還是活人？
砰砰砰！
「煙煙，煙煙。」
媽媽又敲響了門，我不能躲著不出去，否則一定會察覺到異樣。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重見明，我卻一點都不開心。
我不停對自己說，那是你的媽媽，是最你的人，即使死了，也不會傷害你的。
我還在幻想著，昨晚也許是因為眼睛剛剛才好，所以眼花看錯了。
我拿起盲人拐杖，深吸一口氣，走出房門。
看到媽媽時，我心徹底涼了。
大白天，我看得更加真切。
媽媽不僅沒了后半個腦袋，半張臉也腐爛了，右眼腐爛得尤為嚴重，只留下一個空空的。
我拼命抑著自己，生怕忍不住哭了出來。
心痛超越了恐懼，我的媽媽，是怎麼死的，竟然這樣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