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理會冰柜中「我」的尸，低頭撿起那只白條鴨，將它放到烤箱里，拉下烤箱的開關。
如果我猜得沒錯，只要「人類形態的我」，吃掉「烤鴨形態的我」，這條「莫比烏斯」的時間線完一次閉環，我就可以離開「莫比烏斯」烤鴨店了。
烤鴨很快做好了，我尋了個托盤，別扭地用巨大的夾子將烤鴨夾起來，放到托盤上，而后沿著隧道鉆回了「莫比烏斯 A」
店里燈火通明，一個人在店里東張西地找著什麼。
「有人嗎？」
那個人喊了幾聲，被掛滿畫框的木墻吸引了注意力。
我悄悄走到邊，開口說道：
「這位客人，請問您想吃點什麼？」
我的聲音變得沙啞厲，真的像鴨子一般，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那個人尖一聲，一個箭步竄到一旁。
我過鴨子頭套，看著那個人的臉。
——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難怪鴨老板極力勸我吃烤鴨，原來，鴨老板就是另一個時間點上的我啊。
23
我以「鴨老板」的份，和新來的「我」流了幾句，便急不可耐地去后廚，端出那盤熱氣騰騰的烤全鴨，放到桌子上。
真的很奇妙，我明明是在「莫比烏斯 B」烤的鴨子，它卻同步出現在「莫比烏斯 A」了。
吃啊，只要你吃了，我就可以離開了！
我在心里喊了半天，可新來的「我」依舊保持著懷疑的態度，不肯進食。
怎麼辦？
我正著急，忽然想到「莫比烏斯 B」也有一盤同樣的烤鴨。
于是，我不再理會這個新來的「我」，轉進了后廚，又一次鉆進烤箱里的隧道中。
果然，一盤「烤全鴨」，擺放在「莫比烏斯 B」的桌子上。
我拿起刀叉，準備吃掉這盤「鴨子」
可我尷尬地發現，頭套完全摘不下來，我是沒辦法吃東西的。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闖進了餐廳，跑到桌前，徒手抓起桌子上的烤全鴨，用力撕扯著鴨，大口大口地吞咽。
這個人穿著針織短袖，原本的米已經被鮮染了深紅。淺藍牛仔同樣跡斑斑。白的運鞋變了暗紅，仿佛從海中走出來一般，一步一個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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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間掛著一把消防斧，上面的跡還未干。
「你……」
我剛說出一個字，那個人猛地轉過，用充滿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我。
「離我越近，變得越快！滾遠點！」
我沒聽懂在說什麼，只知道讓我離遠點。
于是我連退幾步，直到在墻上。這才回過頭，繼續沉浸在烤全鴨的世界中。
我不太明白，為什麼這個正在吞食鴨的「我」，完全不怕「鴨老板？」
很快，就把這盤「鴨」吃了個七七八八，然后立刻向后廚跑去。
我猜，這個吃了鴨的「我」，是準備回「莫比烏斯 A」了。
我正想嘗試摘下頭套，另一個「我」從大門沖了進來。
不可思議地看著桌面上被吃了一大半的烤全鴨，整個人愣在原地。
「哎呀，客人吃了這麼多，果然很喜歡本店的招牌烤全鴨嘛。」
我一邊走過去，一邊對說道。
要是能忽悠，把剩下的烤全鴨都吃掉，那就最好了。
我搭著的肩膀，把推到桌子旁。
「客人，您既然這麼吃，不如就全部吃吧。」
我話音剛落，就發現我的手……正在緩緩變鴨子的翅膀。
怎麼回事？
我連忙將手藏在背后，生怕被眼前這個「我」發現。
我讓給店里寫個好評，趁著低頭打字之際，我仔細端詳著我的手臂。
手掌已經變了翅尖的形狀，一層絨羽正在緩慢地往外長。
如果這樣下去，我一定會變鴨頭人的！
我忽然想到，剛才那個忙著吞吃鴨的「我」說的話：
「離我越近，變得越快！」
難道，說的「變」，指的是變鴨頭人？
24
「啪」的一聲脆響，店里的燈全部熄滅了。
我轉走黑暗，果然，翅尖上的絨開始褪去，而翅尖也在漸漸變為手掌的廓。
原來如此，只要「那個正在寫好評的我」離開，我也許就可以摘下頭套了。
而且，之前那個「我」已經吃了鴨，我若是回到「莫比烏斯 A」，大概就可以離開了。
我悄悄走到「那個正在寫好評的我」邊，著嗓子，在的耳邊輕輕說道：
「去后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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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馬上退到一邊，不給發現我的機會。
目睹跑進后廚，我頓時覺脖頸的皮松弛了許多。手一抓，鴨子頭套就掉了下來。
我拿著頭套走進后廚，看向冰柜。
剛才那個我，肯定在冰柜里躲著。
我將冰柜蓋子掀開一點，把鴨子頭套夾在中間，又取下烤箱旁掛著的叉子，頂在冰柜蓋子上，作為給的提示。
希遇到鴨頭人時，也可以和我一樣鼓起勇氣吧。
做完了這些，我拉開烤箱的門，又一次鉆進了隧道。
25
我回到「莫比烏斯 A」，這里空無一人，連桌面上的烤全鴨也不見了。
推開正門，我走到巷子里，又走了兩三分鐘，找到了悉的公站。
呼。
我長出一口氣，這場噩夢終于結束了。
可我足足等了半個小時，也沒等來公車。
我掏出手機，打算用打車件個車，卻發現手機依然沒有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