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墳前破碎的晴天娃娃被我帶了回來,懸在了方家破敗的屋檐下。
現實如此。
漫畫也是如此。
本以為會是劍拔弩張的一刻,但我和陳警都坐在掛著晴天娃娃的廢墟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陳警甚至連槍都沒握在手里。
在漫畫里,Q 會找到這里,然后把我們結束在這里,繼續續寫 Q 的犯罪神話。
更新的那一刻,退出得不是很及時,我看到有好幾個人已經在罵我爛尾了,罵我竟然把好人都給寫死了。
我平靜地關掉了屏幕,好人死不死不取決于我。
起風了,剛剛還有晚霞的天起了凜冽的風。
破碎的陶瓷晴天娃娃隨著風左搖右晃,仿佛在為風舞蹈。
方震就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之前只是在監控和陳警給的照片里看到,現下見到方震才覺得立起來。
方震并不是什麼大大惡的長相,相反他長得有些清秀,瘦弱的板打眼一看不會給人什麼威脅。
當然,如果這一切可以忽略他手中斧頭的話。
方震是提著斧頭出現的。
斧頭上還帶著,陳警突然臉一變,腰間的配槍被他持在手里。
「你殺了誰?」
斧頭上的是新的。
錯了。
都錯了。
是我們想象中的最后一話,卻不是方震的。
確實如我們所想,方震和我們并沒有什麼直接沖突,一路好像是方震的貓鼠游戲一般,讓我們覺得方震并不會對我們兩個做什麼,所以我們兩個有些坦然地在這等著方震。
但是方震,貓鼠游戲之間有他自己的想法,更何況這里是他罪案的起點。
方震并沒有停下,陳警的槍沒有對他造什麼威脅,他似無人之境,一步步沖我們走來,腳下的白運鞋沾染了部分跡,格外刺眼。
「真沒想到,當年床里竟然還藏了一個你。」
方震對著我說道。
「你想到的話我當時就死了。」
「那確實,雖然你那時還是個孩子,但我肯定不會放過你的,畢竟當年也沒有人因為我是個孩子就不活埋我。不過幸虧我沒發現,不然怎麼能有你的漫畫呢?畫得很好,我很喜歡。」
「你別喜歡,我害怕。」
「膽這麼小。」
方震靠近我,手里的斧頭一直在把玩旋轉,陳警舉槍對著方震,「把斧頭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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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有本事開槍殺了我。」
方震的聲音里沒有毫膽怯,就沒把槍放在眼里。
但方震并沒有對我做什麼,他只是甩著斧頭略過了我們兩個,站在了屋檐的晴天娃娃下。
「你們喜歡晴天娃娃嗎?」
方震像在問我們,又像在自說自話。
「我喜歡,姨喜歡,聽姨說媽媽也喜歡,這就是媽媽送給姨的,可惜碎了,碎了的東西就算粘起來了也不能當沒發生過,對嗎?」
「姨是誰?許思嗎?許思又是誰?」
「你是不是還想問我許攸寧是誰?」
方震直接坐了下來,斧頭一點一點敲在地上,廢墟的地面濺起層層土。
「許攸寧去看過張峰,你們知道嗎?」
「張峰?」我疑問。
「張峰的死也跟你有關?你跟許攸寧做了什麼?你們是什麼關系?」陳警問道。
方震突然對著我嘲諷一笑,「你是不是不知道張峰是誰?張峰就是你們口中的那個傻大柱,你們從來只記自己想記的,不管別人愿不愿意,在你們口中張峰早就變了傻大柱,真名都被你們忘了,還不如一個陌生人給的尊重。」
傻大柱的本名張峰,這個我是真的不清楚。
從小時候第一次認識傻大柱,他就被傻大柱了。
無人記得他的本名,也無人在意。
陳警眉頭一皺,「所以,許思是大家口中的二丫,而許攸寧是……」
「是我,許攸寧是姨把我從墳里挖出來給我起的名字,希我此生能君子攸寧、安穩順遂。
「但進了方家方健給我上了戶口就變了大家口中的方震。
「許思是我媽生前給姨取的名字。
「姨是留守兒,爹媽說是出去打工,其實就沒回來過,吃百家飯長大的,二丫這個名字都是別人隨便的,著著就變了名。
「但凡有人記得一點,你們也不至于連方震和許攸寧是一個人都發現不了。
「我許攸寧,不方震。」
「君子攸寧、安穩順遂,」我看著方震,「這麼好的祝愿,那你為什麼還要頂著這個名字殺這麼多人?」
方震的表有一瞬間的裂痕出現。
「他們該死。」
「該死?」
陳警槍頭對著方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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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該死?
「是出海捕撈維持生計的漁民該死還是早起忙碌的包子鋪夫妻該死?
「還是那一車家里還有親人在等著的無辜乘客該死?」
陳警聲音里面滿滿的怒氣。
「那要怪周林!要不是他的漫畫我怎麼會去殺他們?!」
方震的緒出現了波。
「不,這只是你的借口,周林是你的借口,漫畫是你的借口,在周林的漫畫之前,也有類似案件發生,均是在你的周圍,它們都是你干的吧?」
「那也是他們該死,發生在我周圍的都是他們該死,方健該死,村長該死,村里人該死,我的同學、同事該死,都是他們的錯!我沒錯!!我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