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霸凌了。
他們砸碎了我的臉,把我活埋在一個廢棄大棚里。
我的朋友被他們塞進棺材,埋在另一個地方。
我只有十個小時去救出來。
而唯一的線索是一部手機,上面實時直播著棺材里的。
他們要讓我眼睜睜看著窒息而死。
01
呼吸好困難。
眼前是一片黑暗,頭很痛,眼睛也很痛。
我努力呼吸,可鼻腔里卻沖進來很多泥土。
我被活埋了。
不行,呼吸越來越困難了。
這樣下去,一定會死的。
我試著活一下手臂,居然還能、能用力。
那呢。
居然也能。
我用力活四肢,試圖找到一個「向上」突破的方向。
雖然我也不知我此刻是面向何方。
可面前的泥土明顯比下的泥土要松很多。
我應該是面向上方被埋進土里的。
我雙手努力向上推,好給自己一個施力方向。
小臂折過來以后,我終于可以把手向上推去。
我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祈禱老天爺,我面前的泥土千萬不要厚到我推不,更不要厚到我推不穿。
我用盡自己僅剩不多的力氣,一下子推過去。
我的手到空氣了。
太好了。
我手腳并用,把那些仍舊松的泥土開。
終于鉆出了這片差點兒把我憋死的泥土。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好一會兒后,我才注意到,在我旁邊放著一臺手機。
那不是我的手機。
02
那臺手機沒有鎖屏。
我點開屏幕,上面立刻出現了一個直播畫面。
畫面里線很暗,畫質也很低,甚至不時還有噪點出現。
整個畫面的線全都由角落里的一盞小黃燈散發出來。
順著黃燈的線看過去,能看到那似乎是一個非常狹小的空間。
空間四周都是木質墻壁。
木質墻壁的隙里,還不斷有沙土在細細地掉落。
那好像是一口很薄的棺材。
棺材里躺著一個人。
我腦袋里正想著,那里面是誰,看起來有些眼。
突然里面的人劇烈咳嗽起來,像是被棺材里的沙塵嗆到了。
那人翻了一個。
我看清楚了那人的臉,那是周靈。
我喜歡的人,我唯一的支柱,周靈。
03
「周靈!你怎麼了!你在哪里!」
我突然說出了聲。
我本沒意識到,這聲音本就傳不到直播的那一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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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看手機,卻找不到任何可以跟直播的那頭取得聯系的方法。
甚至就連這直播是用的哪個手機應用都找不到。
手機應用也被藏了。
正在我一籌莫展時,手機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個消息提示。
——您有一段錄音。
我點開來,葉峰的聲音傳了出來。
——謝孟橋,恭喜你從土里爬出來了。
——不過,這才只是剛剛開始。
——我沒有對你下死手,是因為我要讓你死得更痛苦。
——比如,讓你親眼看著你心的周靈同學慢慢死去。
——周靈同學就埋在我們這個縣城的某。
——你有十個小時的時間找到。
——如果你沒有在十個小時找到,那就會窒息而死。
——祝你好運。
這段錄音播放完后,便立刻被閱后即焚了。
——哦,對了。
突然又跳出來一段錄音。
——你可以找警察幫你,但是,你知道的,相對于你來說,警察當然更偏向于我的。
——你大可以試試,看警察會不會相信你。
——不要浪費時間噢。
錄音再次消失。
我看著屏幕上直播的時間,我現在只剩不到八個小時。
04
葉峰的聲音隨著錄音的消失而散逸在空氣里。
我楞楞地坐在原地。
四周是看不到盡頭的麥田,濃郁廣闊的綠將我全然包圍住。
葉峰終于還是對我們下手了。
一年前,就是在這片麥田前,我和周靈手牽著手,遇到了從麥田對面穿行而來的葉峰。
那是我和周靈的第一次約會。
我們倆過往的人生都過得很辛苦。
我的父母早已經離婚,又各自有了新的家庭。
他們把我留在老家,和神智早已經不清醒的一起生活。
周靈則是從小不知道父母是誰,跟著冷言冷語的姑姑長大。
我們各自孤獨地長大到十三歲,終于遇到了彼此。
我們識別出了對方上無法解決的孤獨,自然而然地想要靠近彼此。
那一天,是我們第一次試著在學校以外的地方見面、約會。
那片麥田很,遠有我們這個縣城里唯一的一條鐵路,那是一條運煤專線。
隧道里黑漆漆的,早已經沒有燈盞、線。
即便站在隧道里大聲呼喊,也不會有人聽見、有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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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小時候的基地,我想帶周靈去看看。
我們坐在麥田邊,看著遠的鐵路和隧道,小心地拉著彼此的手,就已經覺得人生真是幸福。
我們聊著過去,聊著未來,聊著我們要考什麼樣的高中,要上什麼樣的大學。
突然,周靈的聲音停止了。
我順著眼神的方向過去,看到了站在麥田中見的葉峰。
一片蒼茫的綠中,著黑的葉峰,像個年輕的死神,正死死地盯著我們兩個。
那是一種野看獵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