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被那眼神所震懾，一時間竟都沒有說話。
天地間，只剩下春風吹麥浪的聲音。
葉峰對我的霸凌，就是從那天開始的。
05
葉峰帶著他的兩個小跟班，把我堵在廁所里、胡同里、小樹林。
拳打腳踢都是常事，潑水淋也不見。
我的課本常常被撕爛，我的課桌屜里總是能出各種各樣死去的小尸。
我的每一分錢都被他們搜刮走了。
我找過老師，也只是被和稀泥。
甚至還得到了「怎麼不欺負別人，只欺負你，肯定是你也有問題」的評價。
也找過警察，警察說，在沒有造更實質的傷害之前，他們是不會管的。
沒有人站在我邊，除了周靈。
剛開始，他們還沒有對周靈下手。
在發現周靈始終堅定地擋在我面前之后，他們便也不再客氣。
周靈也了他們的霸凌對象。
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我的邊只有周靈。
如果不是，我早已經自殺了。
是我唯一的神支柱。
有在一天，我就能再撐過一天。
我總是想著，忍一下，再忍一下，說不定這就是最后一次了，他們總有厭倦的那一天。
但我沒想到，忍讓反而讓他們越發變本加厲。
等我已經忍無可忍的時候，他們的霸凌已經到了我無法、無力、不敢、不能反抗的程度。
他們把我活埋了。
06
我以為他們是想讓我死，沒想到他們更加惡毒。
他們沒有把我埋得很深，是稍微一用力就能破土而出的程度。
但他們把周靈放進棺材里，深深地埋進了土里。
他們要讓我無能為力地看著周靈去死。
他們要讓我失去所有，再絕而終。
我不敢再耽誤時間。
他說周靈只剩八個小時，但算上我沖出來的時間，再算上我了解狀況的時間，怕是早就已經沒有八個小時了。
我起，向著城中跑去。
我要去報警。
警察果不其然并不相信我。
我拿手機上的直播給他們看，他們認為那是小孩子的惡作劇。
沒人報失蹤，甚至沒人報案。
我也不是周靈的直系親屬或者監護人。
周靈失蹤也沒有超過四十八小時，很可能只是去哪里玩了。
四十八小時！
到那會兒，周靈早已經窒息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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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并不把我的話當作一回事。
周靈的姑姑更是不得早點甩掉，失蹤了，那是最好。
我則神智迷糊到本已經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老師就更不要指了。
我坐在派出所外面的臺階上，被一種深深的絕所籠罩。
我只能靠自己。
我抬起頭，看著天空，試圖讓大腦清醒起來，好讓自己找到線索。
這時，我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陣咚咚咚的聲音。
那聲音像是在敲鼓，又像是跺腳，聽起來非常沉悶。
咚咚咚。
咚咚咚。
我失去了意識。
07
我在家里的床上醒了過來。
媽媽敲門進來，喊我吃早飯。
我看著我的房間，再看看臥室窗外的風景。
我這是在自己家里？
我媽見我還在愣神，走過來坐在我床邊。
抬手了我的額頭。
「也沒發燒啊，你這孩子發什麼愣呢？」
一臉擔心地看著我。
「媽……你怎麼在這里？」
我很困。
「這是什麼話，我不在這里還在哪兒。」
我媽更是困。
「你和我爸……不是離婚了嗎？」
我看著屋外已經開始吃油條的爸爸說。
「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
突然笑了。
「你是睡覺睡懵了吧。」
拍拍我的頭。
「好啦，快起來洗漱，一會兒飯該涼了。」
說完，就起走了。
媽媽在，爸爸也在，他們沒有離婚，我住在縣城里，和他們住在一起。
這房子干凈整潔，窗外是熱鬧的城區生活。
那我剛剛……是在做夢？
我只是做了一個可怕的夢？
08
洗漱完，坐到餐桌前，我才終于有了一些實。
我爸媽沒有離婚，他們也沒有拋棄我。
他們外出打工后，賺到了一些錢，然后開了自己的小買賣。
他們很快就把我接到城里來一起生活。
也沒有神智不清，健康地活到八十三歲，無疾而終。
而周靈就住在我家對面。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雖然是青梅竹馬，但并沒有真的，始終只是很好的朋友。
這才是我真正的生活，這才是我真正的現實。
剛剛那個噩夢實在是太過暗恐怖，我甚至都不敢再做回想。
吃完早飯，我爸說，他要和我媽出去自駕游個兩天。
「好，那我收拾一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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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
「你收拾東西做什麼？」
我媽說。
「啊？」
「我們兩口子二人世界，你不要跟著湊熱鬧噢。」
我爸大笑著說。
「你老實在家寫作業，不要跑噢。」
我媽一副「謀得逞」的可樣子。
真好。
我看著他們倆有些淘氣的樣子，由衷地覺得真好。
我從來不喜歡那種總是做苦狀的父母，他們總是要以自我犧牲的名義，去綁架子的人生。
他們沒有自己的人生，他們還要吞噬子的人生。
我的爸媽我，也尊重我。
但同時他們也有自己的人生，他們要屬于他們自己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