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同病相憐。
我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那種沒有過去的迷茫和痛苦。
我為何會賭上命去雪山取靈芝？
因為我知道，它是管用的。
那是初秋時節。
南來了位人人趨之若鶩的「神醫」。
崔聿已經開始和宋嘉懿出雙對。
我沒有法子了。
我跟著眾多求醫者一道，求見神醫。
可那神醫子怪癖。
深居簡出。
心好時，隨意點個病患。
心不好時，大門閉。
我蹲守了半個月，只見過一次他的角。
直到一日，我是第一個到的。
未見病患，卻見一只瘸的兔子，蜷在籬笆角落。
我是會些醫的。
淺薄，但看兔子，夠用。
幫兔子包扎好時，就見一白青年凝眉看著我。
「沉疴已久，也算緣分。」
不等我反應，往我里塞了顆藥丸。
那之后，夜夜長夢。
夢里有人喊我「昭華」，有人喊我「嘉懿」，有人喊我「殿下」。
還有人喊我「阿昭妹妹」。
我似乎知道了，為何我上會有繡著「懿」字的香囊。
為何我會是個沒有過去的野孩子。
應南關大役，南蠻以我和母后為質。
要父皇大開城門，讓出西南三十城。
「陛下！為君者，為國為民，臣妾寧死不屈！」
母后當著萬千將士，撞劍而亡。
南蠻大怒，甩下我，敲響戰鼓。
而在此之前，為免我哭鬧，他們已經灌了我幾日湯藥。
原來，我就是昭華公主，李嘉懿啊。
14.
擔心宋嘉懿橫生事端，我并未告知崔聿此事。
而是去了一趟云夢郡。
給郡守遞了一個香囊，一封信，請他呈上圣聽。
然后只去了雪山。
我向神醫再求藥。
他的醫說，那等寶貝只此一顆。
想要再制，需雪山靈芝。
那時的我，是多麼地開心啊。
等了那麼多年，我的年郎，終于要回來了。
而且，我竟然是昭華公主。
崔聿一直想被召回京城。
待我找到靈芝，父皇的消息也該來了。
屆時，我們可以重新認識彼此。
可以攜手回京。
甚至可以補一個隆重而盛大的婚禮。
所以，我一定會找到靈芝的。
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我一定會找到它！
我的確找到了。
然后，在酒樓外，聽到了那番對話。
15.
我回了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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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皇城。
回到了我曾經的居所。
陌生，卻又悉。
我過的秋千，我臨摹過的字帖，我讀過的書。
大抵是恢復記憶沒多久，這些在我腦海里依舊鮮活。
回京之后，父皇終于不再著我落淚了。
他大宴群臣，隆重地宣告了我的歸來。
神矍鑠了三個月，便病倒了。
舉國皆知，應南關一役后，慶和帝不佳。
后位空懸不說，后宮也是空空如也。
不止宋嘉懿是抱來的。
連如今的東宮太子，都是宗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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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親生兒。
父皇一病，宮中醫往來頻繁。
竟我遇見一個「故人」。
南那位「神醫」，原來是京城人士。
不止是京城人士，還是門閥子弟。
季國公世子，季晏初。
于是這一見面，頗有些尷尬。
當日我拿回靈芝，他卻不肯替我制藥。
我在他屋前，生生跪了三日。
其實如今想來，說湯藥不可涼的是他，告知我崔聿在何酒樓的也是他。
他是知道的吧？
崔聿那種話，大抵不是第一次說。
他知道靈芝也無用，所以不愿給我。
季晏初著我。
面容清白。
了，垂下眼，再過來。
我對他笑笑：
「不必介懷。」
他的母親是我姨母，我稱他：「季表哥。」
他黑的瞳仁了，突然紅了眼圈。
略一作揖，轉離去。
16.
京中時過得很快。
父皇一病半個月，醫竟說比從前好得快了許多。
有一日那院正特地找到我：
「殿下，當年抱養嘉懿公主，是老臣的建議。」
「實在是陛下當時……殿下切莫錯怪陛下！」
我扶起他。
怎麼，我看起來那麼不好說話？
倒是宋嘉懿在這皇宮，的確備矚目。
我常能撞見宮們議論。
的脾。
的婚事。
有日還聽們在討論：
「不是說完親就馬上帶駙馬回京，覲見陛下嗎？」
「這都過去三個月了，怎還不見蹤影？」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聽說啊……」
那宮低聲音：
「南那位小侯爺，原是有位妻子的。」
「自與親，便發了瘋似地滿世界找他的『發妻』，哪有心思隨回京？」
「嚯……我說那樣著急，一封書信稟明便急匆匆嫁了。」
「原是著急掉原配，上位啊！」
宋嘉懿在宮中風評不佳。
竟有不人盼著回來，瞧見到我這個「正主」時的熱鬧。
想到我與他夫婦二人的糾葛，若見到我。
表的確會，相當彩。
但我沒心思琢磨這些。
父皇病好后，帶我去祭拜了母后。
然后帶我騎馬、打獵，乃至放紙鳶。
陪父皇之余，我開始學醫。
小時候研究自己的失憶之癥，長大研究崔聿的失憶之癥。
我本就讀了不醫書。
哪知那太醫院的院正，還是怕我怕得不得了。
一聽我說要學醫，將我帶到季晏初面前。
一溜煙跑了。
跟著季晏初學，倒也不賴。
他是表兄。
小時候，我們也常一起玩耍。
這段時日，還發生了一件令人開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