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帶著公主,去湊民間的熱鬧。
但是沒關系。
這麼些年,不都這樣嗎?
晏哥哥一頂小轎,兩個人,誰都不敢查,誰也不敢問。
阿昭妹妹還乖巧地留了紙條呢:
「母后,阿昭給你帶糖人兒!」
他們手拉著手,一起看了皮影戲。
一起放了花燈。
一起給母后選了一個最大、最漂亮的糖人兒。
沒有人想到,邊疆巡視而已,和平多年的南蠻會突然起兵。
更沒人想到,京城早就潛伏了敵寇。
糖人兒碎了一地。
母后匆匆出宮。
「晏哥哥!」這是阿昭妹妹留下的最后三個字。
從此,京城再沒了明德皇后。
也沒了昭華公主。
21.
我想,我該與季晏初好好談一談。
第二日,我早早讓云鶯去傳信,約他生辰宴前,在明昭苑一見。
卻不想沒等到他,倒是又撞見崔聿和宋嘉懿。
兩人見到我,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
宋嘉懿最先沖過來:
「你居然敢進宮?!」
「季晏初居然敢堂而皇之把你帶進宮?!」
我打算與季晏初談話,邊并未帶宮人。
「沈令懿!你到底有沒有自知之明?你也配來參加我皇姐的生辰宴?!」
我心里煩得很,轉就要走。
宋嘉懿一聲冷笑:
「你以為你這就飛上枝頭了?」
「我告訴你,季晏初與我皇姐,是有婚約的!」
「你以為他二十有三,為何無妻無妾?」
「他年有為,為何不仕而學醫?」
「這麼多年,他為尋我皇姐踏遍山河!為等我皇姐守如玉!」
「沈令懿,你算個什麼東西?!」
是……這樣嗎?
「你等著吧!等下我就告訴我皇姐,你這個賤人是怎麼……」
「嘉懿!」崔聿喝止了。
上前,抓著我的手臂就往園子深走。
我突然有些后悔,剛剛將園子里的宮人也都遣散了。
「令懿,你聽清楚了嗎?」
崔聿將我拉到一假山前,「季晏初他要娶的,是昭華公主。」
「你跟著他,連妾都不是!」
我甩開他的手:「不勞崔侯心。」
「令懿!」他攔住我的去路。
「從前是我錯了,我同你認錯。」
「那日在酒樓,你聽到我說的話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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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懿,我只是太你,我怕坦白一切,你就會離開我。」
「太你,也有錯嗎?」
我看著他那副自詡深的模樣,一句話都不想同他說。
繞過了他。
「沈令懿!那你呢?」
他惱怒:「口口聲聲說我,打著為我求藥的名頭,說是跪了三日。」
「在哪里跪的?床上嗎?!」
氣倏地上涌。
我轉就是一個耳。
「崔聿,與你做過夫妻,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22.
「世子陪著國公夫人,說是上山為您求平安符去了。」
「我沒見著人。」
云鶯垂頭喪氣地回來。
一見我,皺眉:「殿下,眼睛怎麼這麼紅?」
我閉了閉眼。
「沒什麼。」
被渣滓氣了一把而已。
「梳妝吧。」
我坐到妝奩前。
這是自回宮來,我第一次正兒八經作公主儀制的裝扮。
父皇極盡奢華,恨不得將所有寶貝都往我上放。
以至于我過去時,宴席已開始。
我悄悄往父皇邊坐。
就像小時候。
我和季晏初總嫌這種宴席無趣,在外玩兒到過半,才鉆回自己的位置。
父皇也如小時候那般,滿面笑意地了我的腦袋。
鼻尖莫名有點酸。
其實如今這樣,已足夠好。
落座后我就找季晏初。
卻不等看清下面麻麻的人,就有人發現我。
敬酒獻禮。
我遠坐高臺,宴又在天,燭遮掩,倒不需客套。
收禮、舉杯,以示謝意即可。
「父皇!」宋嘉懿的聲音格外甜,「皇姐!」
倒與宮們猜測的「嫉恨」「癲狂」不同,宋嘉懿上來就行了一個大禮:
「嘉懿攜夫君南侯崔聿,恭祝皇姐。
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賀禮如流水,竟眾人一時咋舌。
原來宋嘉懿不傻。
清楚地知道,自己這些年的恩寵,何而來。
「陛下!」一旁的崔聿卻似已急不可耐。
「陛下!臣,要狀告季國公世子季晏初!」
他豁然起,直指季晏初所在,「徇私枉法!強奪臣妻!」
23.
「南人人皆知,吾妻沈令懿,對吾一往深!」
「他仗著是陛下的外甥,膽大妄為!將騙至京!」
「陛下!為臣做主啊!」
我方才下的火氣,又蹭蹭往上竄。
云鶯擔憂地拉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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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無人知曉我的過往。
不想我再次淪為話柄,被人指點。
「妻?」季晏初一聲極冷的嗤笑。
「崔侯的妻,不就在旁?」
「你休想混淆視聽!我曾重傷失憶……」
「那婚書呢?」
季晏初都不待他話說完,「信呢?」
「再不濟,人呢?!」
崔聿這才環顧,尋找我的影。
卻偏偏,掉上方這一隅。
宋嘉懿倒是一直留意著這邊。
只不知是距離太遠,燭太暗,或是本本地……
將「沈令懿」和這個位置割席了。
并未認出我。
阻攔崔聿無果,咬牙對著我:
「皇姐!夫君所說是真的!」
「季世子竟然背著你豢養外……」
「夠了!」父皇猛一拍桌。
雀無聲。
稍息,父皇的氣息才平緩。
「崔宋氏。」他對宋嘉懿道,「你該有一,還與昭華吧?」
宋嘉懿連連點頭,慌忙扯下腰間玉牌。
「皇姐,妹妹頑劣,當年趁父皇病中討得,歸原主。」
雙手捧玉,匍匐在地。
不由想到那一日,高高在上。
踩著我的肩膀:「這是何,你可知曉?」
父皇放聲調:「昭華,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