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過是他登上帝位的跳板。
自古帝王多疑薄,我早該醒悟。
他與他父親本不是一種人。
03
我將謝千川帶回棲宮。
打發了之前伺候他的人,為他心挑選了幾個宮人。
因為有過養孩子的經驗,我安排起來得心應手。
就連崔嬤嬤都驚訝我竟然如此有條理。
可當夜深人靜時,還是忍不住問我:「娘娘為何選了三皇子,他無論年紀還是出都比不上大皇子,要不還是把那個孩子一并要過來?」
我著窗外,對面房間燭火通明,是謝千川的房間。
「因為他值得。」
在被謝景恒幽的第五年,沈氏亡族,我病膏肓。
壽康宮幾乎所有值錢的件都被宮人典賣,只剩一空殼子。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等待死亡降臨。
依稀間我看到謝千川帶著太醫闖進壽康宮。
「兒臣來晚了,母后你撐住!」
我絕地閉上眼:「傻孩子,你救不了我,還會連累自己。」
「當年若非母后看顧,兒臣早就沒命活到現在。」
我不過是在得知他邊人不盡心伺候時,給他派了個干活麻利的宮照顧。
比起我在謝景恒上投注的心,實在算不得什麼。
他的到來為我續了半年的命,可代價是他被趕去偏遠嚴寒的封地,永生永世不得回京。
謝千川闖宮后,朝中大臣都在議論謝景恒待我。
謝景恒怕落人口實,便誣蔑我與太醫有染,殺了為我醫治的太醫。
朝中再無人為我分辯。
太醫院無人再敢為我醫治,生生將我熬死。
從過去的思緒中離,手心一痛。
崔嬤嬤驚呼我才發現,方才發狠不知不覺竟將尖銳的發釵扎進手掌心。
大宮一臉哀怨地進來通傳:
「大皇子跪在宮門外,非要求見咱們娘娘。」
謝景恒在外面跪著?
我淡淡道:「將宮門落鎖,他想跪就讓他跪著。」
不多時,大宮去而復返,已經照我的吩咐將宮門鎖上。
只是猶豫再三道:「大皇子讓奴婢給娘娘帶句話,他說自己無心儲君之位,只想做娘娘的孩子,在您邊盡孝。」
燈火葳蕤間,我看到謝千川躲在屏風后怯生生地出半個腦袋。
「川兒,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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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悅地沖他招招手。
謝千川挪到我跟前,似是鼓足勇氣道:「夫子說大哥聰慧,日后大有可為,兒臣不想讓母后為難,愿意回重華宮換大哥。」
他如今不過八歲,本該是玩鬧的年紀,卻懂事得令人心疼。
想必他也聽到背后的那些議論。
我牽著他的手起向外走去,宮人趕給我們披上披風。
院中卷起秋風,我拉著謝千川走到儀宮宮門外。
謝景恒被冷風吹得瑟瑟發抖,還穿著白日里那件單薄的綢衫。
他跪在階下,紅著眼緩緩抬頭。
「母后……兒臣不愿再回重華宮去,那些嬤嬤太監都欺負兒臣,只求母后將兒臣養在邊,別的東西兒臣不會奢求。」
他說著,又求助地看向謝千川:「我不會與三弟搶的。」
他無意間出一截手臂,上面橫七豎八的傷痕目驚心。
崔嬤嬤氣憤地上前拉開他的袖,心疼地對我說:「這幫混賬奴才,竟敢毆打皇子!娘娘你……」
「住口!」
我打斷崔嬤嬤。
04
我盯著謝景恒那雙無辜的眸子,揚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演,那我便陪你演到底。
「大皇子邊的人伺候不當,全部打獄,本宮會為你重新挑選幾個得力的宮人。」
謝景恒先是怔住,隨即驚喜地抬頭:「母后愿意留下兒臣了?」
謝千川默默垂下頭。
我了謝千川的披風,對謝景恒淡淡道:「本宮這里住不下,你還是回重華宮去,日后不會再有人欺負你。」
言罷,我便牽著謝千川的手轉回宮。
留謝景恒在寒風中抓狂。
他慣會裝可憐,想用這招惹我憐惜,可惜我沒有如他所愿。
他與謝千川不同,雖然生母已死,但當年伺候淑妃的宮人大都在他邊,都是真心對他好的心腹。
尤其有一位陸姓,前世就是一直在暗中指點謝景恒。
我被幽后,陸掌管整個后宮,待我的大事小都是吩咐的。
謝景恒兵行險招,如今卻賠了夫人又折兵。
次日一早,我便命人去將謝景恒邊的人都打獄。
包括那位陸。
這事我代崔嬤嬤親自去做,叮囑一定不許讓陸氏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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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時候,侍通傳皇帝來了。
他隨口提起大皇子邊的人被我打獄的事。
「朕已下令,將他們全都死。」
我渾一僵,又驚又慌地看著他。
驚訝他這麼快知曉此事,慌張他會懷疑我的用心。
他那雙沉墨幽深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人心。
「既已決定手,就要斬草除,永絕后患。」
我忙跪下,卻被他托住手臂扶了起來。
「朕比皇后年長十歲,日后定是會走在阿蕓前面的,朕不想你日后無人護佑,所以你要懂得,天家威嚴,殺伐果決。」
他沒有責怪我私心作祟,而是教我要斬草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