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夠了?】
我聽不見他的聲音,卻明白他的意思。
我折下庭院一束盛開的白桔梗,繞回房。
他仍在琴房。
我上前,將那束桔梗置于鋼琴上。
黑與白分明。
他指尖停頓:「你也喜歡我?」
我想了想,點頭。
是喜歡的吧。
他是我遇到的唯一能稱得上喜歡的人。
至他不會待我,我想。
他不說話。
我坐在一旁,聽他彈了一首曲子。
我不出名字,只記得很好聽。
他的嗓音混著琴聲漸次而來:
「謝舒窈,我暫時不喜歡你。」
我對他笑:「我知道的。」
只是我沒有注意到他的回答。
奇異的不是警告不是否認。
而是微妙地帶了「暫時」。
8
我這個年紀應當在上學。
謝逢時讀的是從兒園到高中一條龍的國際學校。
我也被安排在這。
輟學多年的我跟不上進度。
第一次考試出績那天,謝逢時在教室門口等我。
我拿著績單,收拾好東西。
他很自然地對我出手,我迷茫。
「績單。」
我遞給他。
沒有一門及格的績單難看得要命。
我以為隨之而來的會是鋪天蓋地的謾罵和指責。
他卻認真看了每一科績,對我道:
「語文還可以,五十多快及格了。」我抬起頭,他將我耳邊碎發到耳后,「明天帶你去辦休學。」
我問他:「休學?」
「先休一陣,一開始容不多,看你的學習進度再安排上課。」
我垂眸:「好。」
他安:「跟上進度可以早點去學校,你現在的況在學校不如在家。」
我點頭,他的安排總是對的。
他比我更了解學校。
9
家教老師給我排的課不算多,怕我力太大。
我拿著課表去找謝逢時。
這個家,管我的人是他。
謝家父母對我沒什麼,他們是商人,商人講究投有回報。
他們不會在已經得到且不需要維持的關系上花費力。
謝逢時是個例外。
或許是年輕人的愧疚,他對我很好。
我敲門時,他也在寫作業。
食指握筆微微下陷,手掌邊緣沾了很淡的黑。
「有事?」
我舉著課表問:「可以多加點課嗎?」
「這安排很合理。」他看了看,「老師是據你的況制定的。」
我搖頭:「但我想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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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問為什麼,只說了句可以。
我的學習能力不錯,跟老師的進度比想象中更快。
唯一的缺點是時間被榨,空閑很很。
但這比起從前忙碌于柴火農田間好了不知多倍。
那廣播電視里遙遠的生活了真。
我合攏掌心,抓住臺前穿過的風。
那是自由的味道。
10
謝逢時只比我大幾個月。
我休了兩年學,填鴨式學完了課程。
返校時,謝逢時把我和他放在了一個班里。
他坐在我的后座,我偶爾上課走神看窗外,能在玻璃上模模糊糊看見他的影。
我也是這時候才發現,他很歡迎。
班里生喜歡他的不,男生與他關系也不錯。
開學一個月,我撞見別人向他表白。
那是一節育課,老師宣布自由活后,人群四散。
我找了安靜的地方坐下,拿出口袋里的單詞本背書。
又一次撞見別人對他表白。
謝逢時和從前一般拒絕了這個生。
生哭著離開,他看見了角落里的我:
「聽?」
我對他晃了晃手里的本子:「我先來的。」
他很皺眉,此刻也不例外。
我剛想繼續說話,肚子突然蔓延出詭異的絞痛。
我扶著一旁的樹想起來,可是那陣痛來得太突然,我失去了力氣。
謝逢時上前:「怎麼了?」
「不知道。」
「吃壞肚子了?」
「沒有,我今天沒吃其他的。」
他在我面前半蹲下:「上來,我帶你去醫務室。」
我眨了眨眼睛,靠在他上。
他按住我的,將我背了起來。
場到醫務室的路很長。
一路上同學也多。
不過我頂著這張蒼白的臉,目的地是醫務室,有不同學上前關心我。
被謝逢時趕走后,路上又只剩下了我們。
他似乎是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主開口說話:「你多重?」
「沒稱過,要減嗎?」
他無語:「你這重減什麼?養了兩年沒長多,也就比剛見你好一點點,那時候你皮包骨,丑死了。」
我扯了個笑,想起他看不見,又恢復了角。
那疼痛越來越嚴重了,連帶聲音也虛弱了幾分:「那我現在呢?」
他輕哼:「一般般。」
「有多一般?」
「也沒有那麼一般。」
我們聊著廢話,你一句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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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我靠在他的肩頭:
「謝逢時。」
「嗯,我在。」
「我要暈了,等下喊我沒反應不要擔心。」
「謝舒窈,你別hellip;hellip;」
后面的話我聽不清了。
眼前只剩下昏暗。
11
「hellip;hellip;沒事,多喝點熱水。」
我睜開眼,謝逢時在校醫面前認真聽著。
見我醒了,他們的對話落幕。
裝滿熱水的紙杯遞到我邊,他拆了片止痛藥置于掌心。
他喂我喝下時,我的過他的指腹,他耳朵微紅。
「我怎麼了?」
他又遞給我一片暖寶寶樣式的東西。
「痛經。」他捋了捋我的頭發,「第一次見誰痛經這麼嚴重的,過兩天找個中醫調理調理,要是每次來都這樣怎麼辦,不是每一次我都能在你邊。」
我聽完,想了想問了句:「痛經是不是不易懷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