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大門打開,合照里的孩推門進來,然后被屋里的煙嗆得開始咳嗽。
捂著鼻子跑到廚房,看清況后尖一聲:「喂你干嘛呢!」
拎著我往臺上一推,把臺的門關上,在濃煙里不知忙活什麼。
「不會做飯就別做,買蛋不花錢是吧!怎麼剛回家就添啊?大小姐當習慣了?」
大小姐?沒人的大小姐?
我低著頭不做聲,卻越說越來勁了。
「我告訴你啊,我們家沒那麼多錢給你糟踐,嘖,怎麼帶這麼大個行李箱,哪有地方放你的東西啊,真是的。」
說完了,把我往旁邊一推。
接著,門又打開,是照片里那個冷著臉的年。
他看了我一眼,沒做聲,扭頭進了衛生間。
我站在原地,只覺得難堪到彈不得。
過了會兒,有人拍拍我的肩膀,「讓路讓路。」
我下意識讓開,順的黑發從我邊飄過。
「我是你姐,我任小,那是你弟,任小天——任小天!滾出來吃飯!」
我走到餐桌邊坐下,任小繼續端菜,韭菜炒蛋,西紅柿炒蛋,辣椒炒蛋,還有一鍋香噴噴的大米飯。
我忘記難堪,忍不住震驚道:「怎麼全是炒蛋。」
任小:「看你剛才炒了那麼多糊蛋,應該吃蛋的吧?冰箱里那些蛋都讓我炒了,媽回來罵我你給我頂著啊。」
我:「……」
不是討厭我嗎?不是一見面就諷刺我是大小姐嗎?為什麼把冰箱里的蛋都給我炒了?
可沒有為我解的意思,而是起走到衛生間門口,用力踹了一腳衛生間的門。
「任小天滾出來吃飯啊!你藏里面干什麼呢?」
片刻后,任小天出來了,他頭發漉漉。
任小天說出了我們見面以來的第一句話。
他說:「我有點張,我,我我我不好意思。」
我:「……」
任小:「你不好意思個屁,那也是你姐,一個媽肚子里鉆出來的,你親姐,見還用特意洗個頭做個造型啊?看你這傻樣我就想你。」
任小天走到餐桌邊坐下,看著我,說:「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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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莫名開始張,點點頭。
他從兜里掏出一塊手表遞給我,「這是我給你準備的見面禮。」
我接了過來,突然意識到,我一直想著自己,都沒給我真正的家人準備什麼。
任小道:「行了行了,趕吃飯,死我了,任小天你哪來的錢,又幫人打游戲去了?」
任小天說:「我賣賺的。」
我被口水嗆得狂咳起來。
任小天:「我同桌前男友總在學校門口堵,我假裝男朋友揍了那小子一頓,給我三百辛苦費。」
這時手機嗡嗡響了起來,是陳馳的消息。
「新家如何啊?貧民窟住得還開心嗎?是不是以為爸媽會打電話問問你去哪了啊?想多了,我們一家四口出來吃大餐了。」
附帶一張江景餐廳的照片,和他們一家四口的合照。
我沒有回復。
幾分鐘后,陳馳又發來了一條消息。
「你知不知道我們下午收拾你留下的破爛,看到你初中時候的作文了,你也太搞笑了吧,媽什麼時候冒雨帶你去醫院了,我就記得你有一次腸胃炎,媽都懶得搭理你,扭頭陪我出門逛街買鞋了好吧。你知不知道我把你的作文給媽看,媽怎麼說。」
03
胃部一陣絞痛,尷尬和無措令我手指發抖,我慌地打字:「為什麼要發給看?」
這只是我想不到該怎麼寫「最的媽媽」為題的作文,隨便從作文書里抄的,難道這也值得嘲諷嗎?
可還沒等這句話發出去,我就收到了一張聊天記錄截圖。
我走后沒多久,陳馳把作文的截圖發給媽媽,媽媽只簡單回復:「矯。」
矯。
媽媽好像很喜歡用這兩個字評價我。
每一次我在面前哭的時候,都會說我矯。
第一次聽到這兩個字是什麼時候呢?
我以為自己忘了,但此刻我居然很清楚地想了起來。
初一時,陳馳想獨自出國玩,媽媽擔心他的安全不肯,母子二人罕見地鬧了點別扭,媽媽還說他不懂事。
沒過幾天,陳馳冒雪出門,買了一塊小蛋糕給我,當晚就被凍得發起了高燒。
媽媽守在他病床邊一夜沒睡,心疼得要命,陳馳卻滿不在乎地說:「沒事,姐想吃冬天的第一塊蛋糕,我就給買唄,媽,你不許再罵我不懂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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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水杯就砸在了我的上。
「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啊!」媽媽起指著我,兩眼泛紅,「吃不到這口蛋糕能死?非要你弟弟冒雪去買,你上輩子是饞死的?」
我愣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訥訥開口:「我沒有說我想吃蛋糕啊。」
陳馳沉默一會兒,說:「哦,是我自己非出去買的,媽你別生氣了。」
「你還不承認是吧?」媽媽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的撞在床角,發出一聲悶響。
旁邊站著醫生護士,和同病房病人的家屬。
那杯水浸了我的上,發育期的我還沒穿合適的,我覺得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我第一次對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這句話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