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都聚集在我上，沒人說話，我只聽到自己急促的、帶著哭腔的呼吸聲，還有我狼狽地吸鼻涕的聲音。
打破寂靜的是媽媽。
「馳馳還沒哭，你哭什麼？矯得要死。」
這件事的后續是陳馳得償所愿，爸爸心疼他，時間帶他去歐洲旅游，讓他的青春獲得了再一次圓滿。
他站在芬蘭極前微笑的照片，至今還掛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
我則在他們旅行的第一天，被留在家里，強迫吃下了一個很大的草莓蛋糕，吃得我惡心了也不能停。
「吃，看著你吃完，一次吃飽，治治你的饞病。」媽媽站在廚房島臺前，一邊給鮮切花剪枝，一邊命令。
我看著眼前的蛋糕，拼命忍住眼淚。
「……為什麼。」我說。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信他不信我，難道只有他是你的孩子嗎？」
這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氣發出疑問，我真的好想知道答案。
媽媽剛想說話，電話就響了起來，隨手接起來。
「馳馳暈機？怎麼搞的啊，飛太久了吧，沒事，我放了藥在藥盒里的。」
「你找找啊，就在行李箱邊上，趕喂孩子吃了。」
「吃了嗎？嗯，行，那就推遲一天再去啊……怎麼會來不及，多玩一天不就補回來了，好了好了，你把電話給馳馳。」
又絮絮叮囑幾句，表關切溫和，我猜連自己都沒發現，和陳馳說話的時候，角是不自往上翹的。
掛了電話，發現我在看，移開目，輕嗤一聲。
我不知道這聲輕嗤代表什麼。
可當時不屑的眼神，微微向下撇的角，都讓我覺得自己低賤又不值一提。
我就像一只被撿回來的流浪貓，以為這里就是自己家，可如果不小心了家貓喜歡的玩，立刻就會被一腳踹開。
我去蹭蹭他們的，他們還會笑著點評一句，這小畜生真是自作多。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說過任何自己想吃什麼，也再也沒吃過蛋糕。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錯了，但所有人都這麼對我，應該就是我的錯，所以我不配委屈。
回憶戛然而止，一只素白的手將我的手機拍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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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吃飯的時候不要玩手機！」任小兇地教訓我，「瘦了吧唧的還不好好吃飯呢，你再不吃任小天全都炫了。」
我抬頭看看，任小天已經風卷殘云地吃了一碗飯。
被我看著，任小天不好意思起來，「要不姐你先吃，你吃完了我再吃，哎呀，其實我平時也沒這麼能吃的，主要是剛才訓練太了，我平時很注重形象的。」
心里涌起一陌生又奇異的覺，我趕擺擺手，「沒事沒事，一起吃，你了就多吃點。」
我吃了一口西紅柿炒蛋，味道鮮香，配著糯的大米，好吃得不得了。
「姐？」我試探著了任小一句，「你做飯真好吃，辛苦了。」
「哎呦。」任小忍不住翹起角，「還是妹妹好啊，甜，不像某些人，姐今天心好，再給你加個菜，你想吃什麼，說吧。」
我突然意識到，這是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有人臉上掛著笑，不帶惡意地問我，我想吃什麼。
本來不想麻煩的，可話到邊，就是說不出口。
我快死了。
我為什麼不能任一次呢？
「我想吃……蠔油生菜。」
「這還不簡單？等著。」
任小起往廚房走，很快就端了盤蠔油生菜上桌。
我夾了一筷子蠔油生菜放進里。
「好吃吧？」任小說：「好吃多吃，看你瘦得，嘖，一小麻稈。」
我看了看自己細瘦的胳膊，低頭大口吃飯，眨了好幾下眼睛，才把眼淚眨了回去。
05
任小的臥室很小，東西又多，我的到來無疑讓這里變得更擁。
「我聽說人家沒有讓你走的意思啊，是你自己非要走的？」任小一邊把自己的東西騰出來一邊說：「腦袋進水了啊，放著大小姐日子不過跑這兒來吃苦。」
我站在一邊不敢出聲，因為擔心不高興而張。
想到那張診斷單，我的心趨于平靜。
反正我總要死的，又不會打擾太久。
突然，我臉上被拍了一個乎乎的東西，我回過神來，定睛一看，是一個 jellycat 的玫瑰小龍玩偶。
「沒那麼多錢給你準備見面禮，追我的男生送我的禮，我沒過啊，全新的，特意給你留的。」任小說：「家里就這個條件，你適應一下吧，嘖，你這子不能拿洗機洗吧？要手洗你自己洗啊，我不伺候，麻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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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眼前的小龍玩偶發呆。
「嫌我麻煩還給我準備禮啊。」我訥訥地說。
任小哼了一聲。
「怎麼，沒人去接你，不高興了？誰讓你挑今天來了，我去做家教掙錢，任小天是育生，被去訓練了，不許小心眼啊，這不是都提前回來做飯給你吃了嗎。」
快十二點了，媽媽還沒回來，任小說：「別等了，可能太累了直接在店里睡了，這兩天忙，我沒和說你今天回來。」
我點點頭，與先后洗漱過后換上睡，一起躺在床上。
剛有了睡意，我就覺得自己手心一熱——是任小握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