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想到自己還能有個妹妹。」說：「當時醫院著火，爸媽還以為你死了呢，這事說出去都沒人信。」
確實是很離奇的事，可現在我沒什麼心去琢磨了。
我的知全都聚集在與我握的手上。
我沒什麼特別親近的朋友，沒人這樣親昵地與我相過。
原來和別人握手是這種覺，孩子的手熱熱的，的，弄得我的心也熱熱的。
「對不起。」我說：「突然多了個人，給你們添麻煩了。」
「你也知道呀，大小姐。」任小哼了一聲，片刻后聲音里又帶了笑意，「不過有個妹妹也好的，我們服可以換著穿，哦算了你的服應該不讓別人，不過那也好的，洗澡的時候有人給背了。」
「不是的！」我有些著急，不知道是想證明自己不小氣，還是想哄開心，「我的服你隨便穿，沒關系的，我的東西你喜歡的話就用。」
「這麼大方嗎？」任小打了個哈欠。
我想說因為你是我姐姐呀，你是我的家人呀，你做我吃的菜，還把對你來說有點貴的玩偶留著，給我做禮，我當然要對你大方。
但因為不好意思，我有點說不出口。
任小用力了我的手，說：「好了，不聊了，快睡吧，大小姐。」
「你能不能別這麼我啊。」我有點不自在。
「行行行，快睡吧，我的小妹妹。」
心里涌起一奇怪的覺。
我居然就這樣變了別人的小妹妹了。
06
我沒想到和媽媽是在店里見面的。
媽媽開了家小飯館，生意非常火，經常累了不想回家就在店里住。
和想象中辛苦帶大兩個孩子的滄桑中年婦不一樣，媽媽看起來神狀態很飽滿，眼角雖然有細紋，但擋不住五里的明艷。
一見到我，就把圍摘了，一把抱住我，左看右看，眼里滿是藏不住的意。
上一次和媽媽見面是在親子鑒定中心，那時候因為激哭得厲害，我則是因為剛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懵了，連話都沒和說幾句。
當時有提過讓我回家，但我本就沒做好準備，立刻拒絕了。
如果不是陳馳我讓出臥室，我又恰好生了病，我應該不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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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分開，媽可想你了，但是媽又怕給你打電話，你覺得煩，兩家差得太多，你一時半會兒接不了也很正常，媽媽理解的。」
媽媽對我沒有毫不滿，好像我之前的拒絕沒有發生一樣，這讓我覺得慚愧。
店里生意非常火，我們沒有多寒暄的時間，任小天和媽媽在忙，任小站在柜臺拿著賬本和計算對賬。
作非常快，腦袋轉得更快，沒一會兒就把這幾天的賬對好了。
我終于找到機會和搭話，問：「姐，店里的生意看著還好的呀，為什麼……」
「為什麼咱家看著還這麼窮是吧？因為有外債唄。」任小說：「咱爸癌癥死的，借遍了親戚朋友的錢也沒治好，他死了錢還是要還啊，還來還去就這樣了唄，嗐，快還完了。」
聽到癌癥兩個字，我心臟驟然。
昨天到現在忙忙碌碌，我幾乎忘了自己生病的事。
第一次，我開始覺得恐懼。
我之前為什麼會覺得死是一件悲壯又浪漫的事呢？
它明明這麼可怕，我還這麼小。
活了這麼多年，剛剛找到自己的親人，會到一點幸福的覺。
怎麼就要死了呢？
07
任小收好賬本，跑去后廚幫忙，我本來也想去的，可突然我驚恐地發現了幾張面孔。
是隔壁班的幾個同學——他們是陳馳的朋友。
雖然我和陳馳差了兩歲，但他跳過級，和我同級，他的朋友基本都認識我。
一瞬間我有些慌張，如果被他們看到了，肯定會告訴陳馳的，我幾乎能想象到陳馳他們會在學校里怎麼嘲笑我。
「姐你怎麼了？」任小天端著臟盤子路過我的時候，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任小恰好也出來，扭頭和他一起看我。
不合時宜的自尊心讓我窘迫，我指了指外面即將推門進來的幾個人，小聲說：「那是我同學。」
「啊？你同學，同學怎麼了？」任小天一副不理解的意思。
他顯然不理解，被同學知道自己在家里的店幫忙有什麼問題。
我：「……」
「傻呀！」任小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你姐不好意思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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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覺得愧難當，他們在為了生活努力，還清債務，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可我的反應好像他們多麼見不得人一樣。
「過來過來。」任小一把拽著我到旁邊的一個小房間，「你在這兒坐會兒吧，等他們走了你再出來，這兒能充電，你玩會兒手機。」
閃出去，過了會兒，任小天進來，扔給我一包薯片和一個蘋果，一個橘子。
「姐你吃，我先忙了。」
我咬了一口蘋果，只覺得食不知味。
我過去只覺得自己很可憐，生平第一次，我見到了自己的卑劣。
我一直都在看著自己，卻忘了考慮別人的。
但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我自己會被傷害的，每個人都有覺，每個人都會被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