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過去好幾年了,還當最近發生的事,親戚們都說可能有點老年癡呆,要帶去醫院看看。
可我只覺得,就算生病了也不忘記因為陳馳討厭我。
看著像是來興師問罪的陳馳,我放下筷子,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說什麼。
按理來說我是應該去的。
但媽媽說,今天是爸爸的忌日,我們要去給爸爸掃墓。
見我沉默,陳馳說:「什麼意思啊,你不打算去?」
媽媽趕說:「沐沐,你想去就去吧,掃墓改天去也一樣的,爸爸又不會怪你。」
我看了看媽媽,說得誠懇,眼里全是為我考慮的關切。
只有一點點不易覺察的憾。
「……今天是我爸爸的忌日,我要去掃墓的。」我對陳馳說:「晚點再去可以嗎?」
陳馳瞪大了眼睛。
「你什麼意思啊你?晚點再去?生病了一點都不著急嗎,你有沒有良心啊你。」
我的手指蜷起來,又舒展開。
良心。
「等我掃完墓再去還不行嗎?」
「當然不行了,現在需要人照顧,舍不得麻煩我們,也不喜歡護工照顧,就得你去。」
陳馳說得理直氣壯,好像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我咬了咬,胃部傳來一陣悶痛。
「我不舒服。」我說。
「你也太自私了吧陳沐,又是掃墓又是不舒服的,你就直接說你不想去得了唄!白眼狼!」
陳馳越說越生氣,手抓住我的胳膊,拉著我往外走。
「干嘛呢你?我姐都說不想去了,你聾了啊你。」任小天氣勢洶洶,「滾出去,信不信我你。」
陳馳無論是在家還是在學校都是眾星捧月的待遇,何時被人這樣罵過,當時就黑了臉要打任小天。
我下意識一把將他推開,他不設防,跌倒在地。
陳馳整個人都呆住了。
「你和我手?」陳馳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為了這小子和我手?」
他看了看任小天,又看了看我手腕上的新手表,似乎懂了什麼:「就這麼一塊破表,這麼個便宜貨,就把你給收買了?」
我瞬間覺得一暴怒沖上腦海——那是任小天給我準備的禮,他為了買這個禮不假裝同桌的男友和別人打了一架,還把攢了很久的零花錢花了,陳馳憑什麼說它是便宜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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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弟給我買的禮,不是什麼便宜貨!」我氣得渾發抖,「滾出去,你想去看你你自己去吧,我不會去的!」
陳馳:「陳沐你腦袋進水了是不是,真把這貧民窟當你家了?」
啪!
我狠狠給了他一掌。
「你對我家人尊重點,我家不是貧民窟。」我發著抖說:「滾。」
陳馳像是被我這一掌打傻了,半天都沒,過了會兒才站起來,指著我說:「好,你干得好,我還想勸勸媽讓你回家呢,勸個屁,你等著吧你!」
他轉走了。
我渾無力,剛想回到桌邊坐下,就被任小天竄過來一把抱住,差點摔倒。
「啊啊啊姐你真帥!你這算不算為了我打人?下輩子還讓你當我姐!」
09
也許是因為白天和陳馳鬧了一次,晚上我的胃又開始作痛。
人的想法就是變得這麼快,前不久還恨不得自己很快就死掉,讓所有人都后悔,現在卻覺得那時的自己有點不可理喻。
能為你的死難過的只有真心你的人。
可真心你的人是舍不得在你活著的時候傷害你的。
用死亡懲罰本就不在乎你的人,簡直蠢死了,我已經是過教育的高中生了,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我不想死,我死了我的家人肯定會很傷心。
我還沒來得及好好生活,沒來得及對他們好,弟弟的手表,姐姐的小龍玩偶,這麼珍貴的禮,我都沒來得及回禮。
可是——
腦海里又想起白天姐姐說過的話。
爸爸就是癌癥死的,花了很多錢。
現在好不容易快還清了,再因為我借債,那他們該有多絕。
如果沒有債務,按照媽媽賺錢的能力,我相信我家最也是一個殷實富足有存款的家庭,他們難道不配過更好的生活嗎?
我嘆了口氣,一夜未眠,第二天不得不掛著兩個黑眼圈去學校。
在學校里的境比之前更加不如,所有人或好奇或純惡意的目如影隨形,還有人搞一些無聊的惡作劇。
如果是之前,我的應對可能就是忍耐。
但現在我不想忍了。
都是有媽疼的孩子,我憑什麼要欺負呢?
我狠狠踹翻了一個男生的凳子,把他的書包扔到廁之后,他終于不再風似的對我砸紙團了,雖然代價是我們都被老師罰站了一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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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馳下課后與我而過,臉沉地看了我一眼,扭頭走了。
我沒心思搭理他,想了一天,約覺得生病這麼大的事不能瞞著,決定晚上試著和媽媽說一下我不舒服的事,沒想到晚上吃飯時,家里的門被敲響了。
有人來要債了。
10
從未見過這種場面的我坐立不安。
任小握著我的手,把我往懷里帶了帶,語氣罕見地溫和:「沒事,姐在呢,別害怕。」
任小天起,和媽媽一起走到門口,站在媽媽邊,一起和債主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