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沒被抱錯,就不用從作文書里抄母相關的作文,然后被點評一句矯了。
我有的是素材可以寫,每一天都是我被過的證據。
深吸一口氣,我切斷思緒,開始分自己的學習心得。
分完畢,我很認真地說:「我覺得家長對孩子的支持和鼓勵至關重要,我非常謝我的家人,尤其是我媽媽。」
養母的下抬了起來,眼神變得溫和,角輕輕向上勾,輕輕對邊的家長說:「這是我兒。」
「只是我媽媽今天太忙了沒來,很可惜,我爭取以后繼續取得好績,下次再有機會讓來吧。」我瞟了一眼,對臺下的家長道:「謝謝各位叔叔阿姨。」
養母:「……」
臉上表僵了一瞬,若無其事轉過頭,攥住包的提手,手背青筋鼓起。
旁邊的家長大概知道,忍不住嗤笑一聲,扭頭和大家一起鼓掌,不再理。
活結束后,我剛準備下樓,就被在后面住了。
「沐沐。」說。
我停下腳步,回頭,「阿姨。」
保持著那個有點僵的微笑,道:「阿姨?你怎麼這麼我?」
「我現在有媽媽了。」我說:「我媽對我很好,很我,我要考慮的,怎麼可能繼續管你媽媽呢?」
「沐沐。」抓住我的手,「你是不是還在生媽媽的氣?蛋糕的事,我那天問過馳馳了,馳馳說,他也記不清了,有可能……是他真的記錯了。」
「你有什麼目的?」
「目的?」愕然,「什麼目的?」
「你上一次和悅地和我說話,還是想賣鋼琴的時候吧。」
愣住。
那一次,突然一改平時的態度,笑著給我切了盤水果,和我聊了幾句家常。
我寵若驚,舍不得吃盤子里的水果,聽說,想停了我的鋼琴課,賣了家里的鋼琴。
我問為什麼,只含糊地說家里需要錢。
我當即就點頭說好,還把自己平時攢下來的幾百塊零花錢都給了。
可轉頭就帶陳馳買了塊幾十萬的手表,做他的生日禮。
家里本不缺錢。
停課賣鋼琴的原因很簡單,陳馳也練琴,但他實在沒有天賦,每次聽老師夸我彈得好,他就心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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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舒服,所以我就不能再繼續練琴了。
哪怕鋼琴是我枯燥抑的生活里,唯一的小小亮。
提起這件事,養母像是實在不知道如何為自己找補,結結道:「那,那是因為——」
「因為舍不得陳馳不開心?我記得,你當初拿了我的零花錢,還和家里的阿姨笑話我蠢,你說什麼我都信,你可以解釋一下,你這麼做是因為什麼嗎?」
養母窘迫得臉上發紅,「沐沐……」
「阿姨,我不知道你今天來找我到底有什麼目的,是不是又想讓我放棄什麼,希你有話直說。」
「不是的,我只是想關心你,我沒什麼目的啊。」著急地解釋。
我看著,忍不住輕輕地嗤笑了一聲。
我終于懂了很久之前,我吃蛋糕那次,那聲嗤笑代表什麼。
是不信任,卻又不屑拆穿對方。
「誰信啊。」
說完,我推開,大步離開了學校。
12
醫院的消毒水味很大,距離上次檢查隔了不久,我卻覺得恍如隔世。
醫生臉沉重,他說我到底是年輕,病進展不快,但必須馬上進行治療,不能再拖了。
我問了他大概需要的治療費,他說了一個數字,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我心如麻,回到家之后,發現任小和任小天都在。
他們的表看起來都有點古怪。
我剛進門,任小就走過來,異常嚴肅地說:「我有個大事要和你說。」
我點點頭,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在外面好好的,一看到他們就想哭。
兩個人都慌了,問我到底怎麼了,我一直在眼淚,話都說不出來。
經歷了那麼多委屈的事,被所謂的親人討厭、欺負,遭不公平的待遇,以為自己的人生就到此為止了。
可突然又讓我一夜之間過上了有家人的生活,讓我知道被被保護是什麼覺,讓我恨不得把一天當一年來過,為什麼又讓我失去這一切呢?
突然,任小天尖一聲:「這什麼呀!」
他嘩啦啦地抖著手里的紙,是我放在書包里的檢查報告。
任小湊過去看,兩個人的臉一起變得煞白。
過了會兒,任小走過來,抱著我,聲音發虛地說:「不要哭,寶寶,不要哭,我剛想和你說,我們家有錢了,我買的彩票中獎了,正好夠我們還完欠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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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懵了一瞬,下意識道:「啊,那太好了,我們家不用再欠債了。」
任小忍不住抬高聲音:「你在說什麼,肯定是先帶你去看病啊!」
像是被我氣到了,又擔心我,重重地拍著我的后背。
「我說買了這麼久的彩票,怎麼就今天中了呢。」說:「原來是留著給你用的。」
我再也忍不住,抱著,肩膀一聳一聳,哭出了聲。
「我好害怕啊姐……」
「我也不想這麼自私拖累你們,但我真的不想死,姐,我不想死,我還沒活夠……」
「你們對我太好了,我從來沒這麼幸福過,我真的不想死,我舍不得,我好害怕啊,姐,我會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