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我是健康的。」他不死心地繼續糾纏,「來之前我把自己洗干凈了,洗了很多很多遍,我不臟的,青青。」
我一言難盡,都有些不知道說什麼了。
「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顧明州嗎?」
他愣住了。
「或者說,你每天照鏡子的時候還能認出自己來嗎?」
他眼眶一下子紅了,捂著臉痛哭起來。
「我好后悔啊,我不知道當初的自己怎麼了,就跟中了邪一樣走上那條路,然后一步錯步步錯。」
「我真的后悔了,我好想回到以前嗚嗚。」
我靜靜地看著他,一時有些五味雜陳。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但他的后悔我并不意外。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捷徑可走呢?
種什麼因結什麼果。
走了一條錯誤的路,必然會遭到反噬。
「犯錯的人事后都會說自己是一念之差,既然你已經意識到錯誤了,就好好改正,及時止損吧。」
「那我們……」
我面一冷:「我好心勸你,你別恩將仇報。」
跟他糾纏了這一會兒,外面天都黑了。
我還要趕著回去收拾行李,趕明天中午的飛機回家過年呢。
真沒時間再跟他耗下去了。
我不耐煩道:「行了,你好自為之吧。」
只是我正準備離開時,一群人突然朝我們走了上來。
他們各個長得兇神惡煞,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警惕地瞪著他們,一只手悄悄進包里發求救短信。
顧明洲也意識到了不對,他站出來擋在我的面前。
「你們是什麼人?你們想做什麼?」
他們一步一步近,最后在我們一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最前面的那個人開口確認:「你就是顧明洲吧?」
「我不是,你們認錯人了。」
顧明洲還算機靈地否認了。
但那人并沒有這麼好糊弄。
他頓時更生氣了。
「媽的,死到臨頭了還敢騙老子。」
「兄弟們,上!」
08
「等等!」我大喊,「你們是沖他來的,但我是無辜的啊!」
他們還真就停了下來,不耐煩地朝我擺了擺手:「那你趕走。」
「謝大哥!大哥你真是好人。」我忍著害怕,盡量拖延時間:「大哥,你這麼明事理,肯定不會無緣無故找他茬,我能否問問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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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他顯然對我這招拍馬屁很用,啐了一口,解釋道:「這個小白臉勾引人家老婆,一個不要臉的小三,你說該不該打?」
「該打該打,但是大哥……」
他沒了耐心,皺著眉打斷我:「你話怎麼多?再我們連你一起打。」
我連忙閉,麻溜地跑了。
當小三是要挨打的。
顧明洲只能吃點苦頭了。
等警察趕到時,顧明洲已經被打得癱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出于人道主義,我送他去了醫院。
「你是不是覺得很搞笑?」
我看著他包豬頭的腦袋,誠懇地點頭:「有點。」
他看起來快要崩潰了。
但我無。
經此一遭,我也回味過來他今天為什麼反常了。
「難怪你突然說后悔了,看來你沒罪啊。」
「不是因為這個。」他否認得很快。
他嘆了一口氣,終于愿意跟我說實話了。
「是喬文祺,騙了我。」
「當初答應會給我好的工作機會,還有好的方案項目,可我去了卻遭到了他們的抱團排,就算進了大項目,他們也只讓我做一些邊緣化的任務。」
「我太天真了,我以為只要我好好表現,等時間久了,他們看到了我的能力,總會認可我、接納我,可我卻發現這一切都是喬文祺指使的,以這種方式慢慢消耗掉我的能力和自信,讓我永遠都不可能有出頭之日。」
「阻止我工作和思考,又給我房子和車子,讓我沉迷于不勞而獲的虛假快樂中,讓我逐漸失去自我,最后只能依附于,徹底淪為的玩。」
「我太蠢了,我清醒得太遲了,我已經很久沒有畫過方案了,我發現我已經什麼都設計不出來了。」
說到這,他痛苦得蜷一團,終于忍不住失控痛哭:「青青,我變了我以前最看不起的廢了,我該怎麼辦?」
大學時,有次我心來,去旁聽了他們的專業課。
我聽到了那個尹老師夸他,夸他的設計雖然目前還有些稚,但卻有一特別的靈氣,那是屬于他與眾不同的天賦,希他好好保持,不忘初心。
恰好在熱的事上擁有天賦,這是他最自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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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一切卻沒了。
我沉默地看著他。
他哭得像一個無助又絕的孩子。
我對他早已無亦無恨,只當是個悉的陌生人。
許久,我嘆息一聲:「好好調整一下,以后就當重新來過吧。」
「青青,謝謝你。」他抹了抹眼淚,緩和了一下緒,「謝謝這個時候你還愿意陪著我。」
他朝我出了手,掌心攤開,里面是那枚早已丟掉的戒指。
他解釋道:「這枚戒指我準備了很久,我舍不得,當時丟的時候只是裝了裝樣子。」
「青青,那個時候的顧明洲是全心全意蘇青的,你收下它好嗎?就當給我們畫一個好一點的句號吧。」
我站在原地,沒有接。
「求你了,我知道我們沒可能了,你收下后,我就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
猶豫了一下,我收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