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兄長為熬湯、按。
兄長沒有回答,只是專注地滾著湯婆子。
屋里安靜至極,只剩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窗下的我按照約定敲了敲門:「哥哥,你在里面嗎?」
5
兄長推開門后,公主好奇地看著我。
「原來你還有個這麼年的妹妹。」
「是。奴才家貧,父母早亡,只有個妹妹相依為命。」兄長輕聲回答。
公主摘下耳墜,扔到了我的面前:「本宮賞你的。」
可兄長沒有讓我收下,反而雙手捧起耳墜,恭恭敬敬地放在桌案上。
「謝公主賞賜,只是無功不祿。」
說著,他向公主告辭,轉帶我離開。
今日風大,我故意穿得單薄,他連忙解下領,彎腰為我系上。
而后牽著我的手,合上房門,隔絕公主那道意味不明的目。
回去路上,兄長夸贊我:「桐桐今日來得很及時。」
公主不能永遠把兄長當一介馬奴看待。
兄長在引導著公主去了解他。
在面前的兄長,有早亡的爹,病逝的娘,年的妹,破碎還人夫。
那日過后,公主依然對兄長頤指氣使,但不知不覺已溫和許多。
兄長會帶策馬狂奔,到郊野看白雪紅梅,還心地不弄臟的鞋。
柳源宗和公主談詩詞歌賦,兄長便帶踏山川看湖澤。
公主看他的目,漸漸變了。
甚至讓人給我裁了一套冬。
公主原本就是為了和柳源宗置氣,這才故意和兄長親近。
半個月后,如公主所愿,風言風語終于傳到了金陵。
柳源宗日夜兼程趕回上京時,兄長正在給公主剝砂糖橘。
6
柳源宗一出現,公主的目便回到了他的上。
「你還知道回來?本宮以為你在金陵的溫鄉里樂不思蜀呢。」公主冷哼一聲。
柳源宗為簪上一朵絨花,取出從金陵帶來的江南花,笑著遞到的邊。
「知道你饞,排了好久的隊,特意為你買的。」
過了這些時日,公主對他的怨氣早便消了,此刻當著兄長的面,兩人旁若無人地親昵起來。
兄長被晾在了一邊。
一盒花吃完之后,柳源宗這才抬眼看向兄長,蹙眉問公主:「玥兒,聽說我不在時,便是這馬奴伺候你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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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我回來了,你是不是該讓他退下?」
公主看了眼兄長,語氣很淡,辨不出喜怒:「你下去吧。」
兄長應諾,剛剛背過去,又被柳源宗喊住。
「慢著。」
他牽著公主的手,像是在說今日天氣很好般稀疏平常:「他這張臉看得我生厭,玥兒,我把他的皮囊剝下來好不好?」
聞言,公主眸微凝,但依然坐得懶散:「好啊,你開心便好。」
當真有人上前,將兄長按住。
又有人站在兄長面前,手拿刻刀,對準了他的臉。
眼看著刀子離兄長越來越近,他連眼睛也沒眨,只安靜垂眸盯著鞋尖。
在刀即將上臉龐的那一刻,公主終于坐不住了:「住手!」
柳源宗愕然,卻見公主走到兄長的面前,手抬起他的下。
「裴槐夏,你想被皮嗎?」
兄長輕輕搖了搖頭:「不想。」
「那便給你一次自救的機會。本宮問你,你愿不愿意做本宮的面首,公主府伺候?」
我朝公主大多豢養面首,面首的日子可比馬奴好多了。
公主以為兄長會欣然答應,可兄長只是溫地注視著,輕聲道:「不愿。」
公主的眉宇之間霾乍起,不敢置信地看著兄長:「裴槐夏,你再說一遍!」
兄長依然溫聲道:「不愿。」
氣急,奪過刻刀,一寸寸近了兄長。
刀尖沒兄長的下頜,有溢出,公主氣惱:「裴槐夏,你……」
兄長沒有阻攔,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奴才不愿做公主的面首,是因為奴才慕公主。」
「奴才這人認死理,一旦喜歡什麼東西,便想將它占為己有,不愿和旁人分。」
他眉目繾綣,語氣溫卻又強勢:「公主之于奴才,亦是如此。」
話罷,他甚至朝公主走近一步,握住了拿刀的手,讓刀尖深三分:「公主若是因此對奴才不滿,想要這張皮囊,那便拿去吧。」
一滴落上的手背,公主的手正在抖。
只聽「哐當」一聲,手里的刻刀掉到了地上。
還是柳源宗撿了起來,在公主和兄長之間:「玥兒無需親自皮,我來吧。」
向兄長時,他的眉宇之間愈發沉。
刀子剛剛舉起,卻被公主攔住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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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源宗不可置信,手還停在半空之中:「玥兒,你在說什麼?」
「這只是個馬奴,難道我還不能剝他的皮了?」
公主挽住了柳源宗的胳膊,不聲地卸掉他手里的刀,語氣溫:「你不喜歡,日后我不見他便是,何苦因為一個馬奴,惹得自己一?」
「你一直不是想參加許翰林舉辦的詩會嗎?下次我讓他送個拜帖府,再陪你一道去……」
兩人漸行漸遠,后面的話我聽不見了。
我只看見兄長捂著傷口,獨自立在料峭寒風中,周圍人看他的目愈發不屑。
我從草垛中探出頭來,拉著兄長的袖:「疼嗎?」
兄長攥著阿姐留下的一方素帕,思忖片刻后到底舍不得,只用手背胡地抹掉漬:「桐桐,我不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