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練到那個爺爺都驚了一下。
這可是還在世時教我的。
挨打時要是跑不過,就護住腦袋,不要哭,不要喊。
這樣打的人才會更快地解氣,我才能挨點打。
讓我沒想到的是,剛才滿臉是還在喊著小小男子漢流不流淚的江程一下子就哭了。
他頂著已經紅腫的臉死死地拽住了那個爺爺說:「不許打我姐姐!」
他像一頭小獅子般張開雙手護在我跟前,臉上還嘩嘩地流著。
這一幕把爺爺嚇壞了。
「造孽啊,你是誰家的娃兒,都要死了!」
5
「你家大人呢!」
看著江程臉上混著的紅薯葉,爺爺也反應了過來,我并沒有他的紅薯。
他拉起了我,手了了我的臉。
「你沒長啊,你怎麼不說呢!」
我低著頭下意識地躲了一下。
我沒好意思說——
其實剛才看見這片紅薯地時,我真的琢磨著幾個大紅薯烤著吃的,只是剛才江程流了我還沒來得及。
江程見爺爺沒再打我也不哭了,手也放下來了。
他叉著腰,歪著腦袋,很滿意地說了一句:「這就對了,不許打人!」
「大家要一起玩才是好孩子!」
這句話讓爺爺也聽出了這個孩子不太正常,他轉而向我又問了一句:
「你家大人呢?」
聽到這句話,我很害怕。
我怕我說出來了,他會把我送回去。
送回去我就又會挨打了。
自打我記事起,我就沒有一天不挨打的,每天挨的打比我吃的飯都多。
我實在是被打怕了!
于是開始小小聲地說謊:「死了,都死了。」
聞言,爺爺皺著眉頭看著我嘆了口氣,又問江程:
「你家大人呢?」
江程卻第一時間過來拉了拉我的小手,拍了拍我的小手背說:
「姐姐,你沒媽媽了。」
「沒事啊,我把我媽媽讓給你好不好?」
我忽地就笑了。
聽過讓吃的,讓喝的,還沒聽過讓媽媽的。
看見我笑了,江程也笑了。
他昂起頭,指著山的那邊說:
「我家大人在那邊,最高的那棟房子就是我家!」
「我媽媽李芳,爸爸江海!」
「我媽媽是賣的,爸爸是賣力的,嘿嘿嘿!」
很顯然,江程也不知道這些話的意思,他說得很是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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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的我同樣聽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可是那個爺爺一下就笑了,瞇一條的眼睛都睜大了,開始上下左右地打量著江程。
他看著江程,我看著他。
我總覺得他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后來我才知道,他眼里的那種,算計。
6
那個爺爺把我們帶回了家。
他給江程止了,用布條給他包扎了傷口。
還給我們烤了幾個香噴噴的大紅薯。
了一天的我看著香噴噴的紅薯直咽口水。
爺爺給我遞過來的時候,我卻不敢。
見我半天沒,爺爺就往我手里塞。
「妮兒啊,吃吧。」
我小心翼翼地接過,覺得爺爺真是個好人。
紅薯到手的那一刻,我連著皮就往里塞。
我真的太了!
見我狼吞虎咽,江程像個大人一樣給我拍背。
「慢點兒,別噎著了!」
我三下五除二吃完了,江程開始小心翼翼地撕著紅薯皮。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先是把紅薯上面的灰蹭掉,再一點一點撕掉皮,一看就是沒挨過的孩子。
我看得很著急,也很想搶過來一口吃掉。
可是我沒這麼做,我只是手去接他要扔掉的皮。
一只手接著一只手拿著就往里塞。
江程頓住了,他驚訝地看著我說:「臟,不能吃!」
爺爺笑道:「能吃,不干不凈,吃了不生病。」
江程疑了一下:「真的嗎?」
他連皮帶一口咬了下去,三兩口就快吃完了。
吃到最后的時候,他看著糊掉的部分皺了皺眉就扔掉了。
他扔掉的那一瞬間,我立馬就手去接。
接到了就往里塞。
等到江程反應過來時,我已經咽進肚子里了。
他驚呼:「姐姐,那上面有我的口水!」
我覺得他大驚小怪。
我在家的時候都是吃哥哥弟弟們吃剩的東西的。
每次都得等他們吃飽,有剩下的我才能吃,沒有剩下的我就只能猛猛灌水飽。
我已經習慣像條狗一樣等著別人把剩下的食扔過來了。
我滿不在乎:「吃口水總比肚子好!」
江程幾乎是口而出:「你你就問爺爺再要一個啊!」
說著他就向那個爺爺出了手說:「爺爺,我沒吃飽,我可以再要一個嗎?」
7
江程問得很自然也很有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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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爺爺就笑瞇瞇地又給了他一個,他高高舉著那紅薯沖我說:「你看,這不就行了嗎?你也問爺爺再要一個!」
我在旁邊卻看傻了眼。
原來,吃不飽還可以再要的。
我那麼饞,那麼,愣是不敢再問。
我怕我問了,那個爺爺的煙桿就會砸到我上。
剛懂事時我因為饞哥哥弟弟吃的野果,問媽媽要過一個野果。
那一次我媽把我打得渾青紫。
想起那一頓打,我后背一陣發冷。
我想,我還是著吧。
我不敢問,那個爺爺也沒再給我。
他悶頭了幾口旱煙,又瞇起了眼,緩緩說了一句:「又不論斤稱,娃兒不值錢,能氣兒就行。

